“下官那个怀表,是一个葡萄牙商人朋友送的。”
“下官与他只是私交,绝无公务往来。”
“大人若查到他头上,望大人高抬贵手。”
何明风挑了挑眉,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坐着。
“本官不查怀表。”
“本官只查火药、铜铁、船只。”
何明风站起来,朝汤克明伸出手。
“汤将军,调兵令旗带来了吗?”
汤克明也站起来,从腰间解下一面三角令旗,双手递过去。
令旗是红色的,中间绣着一个黑色的“汤”字,边角磨得起毛了。
何明风接过令旗,转手递给旁边的白玉兰。
“白玉兰,带令旗去虎门寨,点兵。”
“一千二百名,一个不能少,少一个,回来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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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兰接过令旗,朝何明风点了点头,转身走下跳板。
汤克明看着白玉兰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何明风把地上的烟头捡起来,塞进袖子里。
“汤将军,船上简陋,不留你吃饭了。”
汤克明朝何明风拱了拱手,转身走下跳板。
他的步子还是那么大,每一步都踩在接缝上,但走得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下午申时,一千二百名借调兵从虎门寨营房列队走出来。
白玉兰站在营门口,手里拿着名册,一个一个对名字。
汤克明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兵丁们上船。
何明风站在船头数人头。
一千二百个,一个不少。
……
船队在广州停了五天。
第五天一早,何明风下令起锚。
新上船的一千二百名广东兵分布在三条小一些船上,每条船四百人。
他们大多数是珠三角的农家子弟,从小在河边长大,会游泳,但没出过远海。
珠江的水是浑黄的,浪头不过尺把高,他们觉得坐船没什么了不起。
船队出了虎门炮台,沿着珠江往南走了两个时辰,水面渐渐变宽,两岸的陆地越来越远。
到了下午未时,船队进入南海涌浪区,海水的颜色从浑黄变成深蓝,浪头从一尺变成三尺,又从三尺变成五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