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风抬头看着汤克明。
“汤将军,你今天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送菜吧?”
汤克明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点。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怀表的表壳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何明风看清了,表壳上镶了一圈碎宝石,表盖上刻着一串拉丁字母。
“大人说笑了。”
汤克明把怀表放回袖子里。
“下官听说,大人在查一桩西洋禁品走私案,涉及广州水师。”
“下官特来澄清,广州水师营上下,绝无人参与走私。”
“如有传闻,必是刁民诬告。”
何明风把手里的烟卷放在膝盖上,没有点。
“汤将军,本官奉旨出海,查走私不是本官的差事,本官的差事是收复满剌加。”
他看着汤克明,声音不大。
“但是,有人往京城递了折子,说广东沿海走私西洋禁品猖獗,水师营有人里通外番。”
“折子到了御前,皇上批了一句‘着钦差大臣何明风就近查办’。”
“本官不想查,但不能不查。”
汤克明的腰板没弯,但他坐着的姿势往下塌了一点。
“大人的意思是——”
“本官的意思是,调兵的事和查走私的事,是两件事。”
“但两件事都在一个人手里。”
何明风淡淡道,“汤将军,你是准备把兵送上船,还是准备把调兵文书送进京?”
“送进京也没用,赵廷玉的公文本官已经收了,但皇上的批红还在本官手里。”
汤克明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
看出了汤克明的犹豫,何明风又补上一句话。
“一千二百名兵,今天下午上船。”
“上船之后,走私案的事,本官可以缓一缓。”
“等本官从满剌加回来,再慢慢查。”
汤克明坐在木箱上,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了几下。
他敲的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打算盘。
“大人,兵可以上船,但下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咳咳咳。”
汤克明又摸出自己怀里的怀表,带着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