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澈拂袖震开坍塌的钟乳石,露出岩壁上用血勾勒的星象。
林婉凑近时嗅到熟悉的腥甜——是混着幻兽毒液的心头血,凌仙竟算准了他们破阵的路径。
"二十八宿倒转,阵中阵。"她以指腹抹过壁面血迹,灵眼刺痛间看到更深的岩层里嵌着青铜锁链,"这些锁链...在吞噬地脉灵气!"
话音未落,整座溶洞突然剧烈震颤。
众人脚下岩层裂开蛛网纹路,汩汩黑水从裂缝涌出,水面浮着婴孩拳头大小的银色虫卵。
"是噬灵蛊!"不知谁尖叫出声。
几个受伤弟子伤口突然钻出银丝,方才被幻兽所伤处竟早已埋下蛊种。
李云澈霜溟剑划出冰环将众人护在当中,剑气扫过的蛊卵却在水面炸开更多银雾。
林婉突然拽住他执剑的手腕:"东北角巽位,地下三丈!"灵眼金芒穿透翻涌的黑水,隐约照出青铜阵盘轮廓,"是阵枢,我能改......"
"待着。"李云澈反手在她周身布下剑阵,玄色身影化作流光没入黑水。
林婉噎住未尽的话语,掌心还残留着那人衣袖掠过的凉意。
冰蓝剑光在地下炸开时,整条暗河竟逆流倒卷。
林婉看见李云澈破水而出,霜溟剑尖挑着块布满铜锈的阵盘。
他衣摆被腐蚀出蛛网状的破口,露出腰间一道陈年旧伤——那疤痕形状,竟与太极鱼佩的裂痕完全吻合。
"接着。"染血的阵盘抛入怀中,林婉触到内侧纂刻的小字时瞳孔骤缩。
那是句残缺的箴言,笔迹与风逸留在幻阵中的提示如出一辙:破阵者,需见不可见之......
未等她细想,西南方突然传来弟子的惨叫。
最后几只银蝶从尸体口鼻钻出,在空中拼成凌仙扭曲的面容:"好师妹,你以为毁去阵盘便能阻我?
这万里幻阵,处处都是养蛊的温床......"
蝶群在剑气中爆开时,林婉袖中的阵盘突然发烫。
她低头看见铜锈剥落后露出的星纹,分明是缩小版的周天星斗图——每个星位都对应着他们来时经过的洞穴。
"她在逼我们入阵眼。"林婉擦去唇角血渍,灵眼过载的灼痛令视线有些模糊,"这些噬灵蛊...在模仿我们的灵力波动。"
李云澈收剑归鞘时,剑穗碎玉擦过她手背。
林婉突然意识到,从踏入溶洞那刻起,所有人释放的术法都成了幻阵的养料。
凌仙破碎丹田里钻出的银丝,恐怕早已寄生在整座大阵之中。
"调息。"带着霜雪气息的外袍突然罩住她肩头,李云澈并指点在她后心,"半刻钟后启程。"
林婉运转灵力时,听见几个弟子在低声啜泣。
黑水退去的岩缝里,无数青铜锁链正沿着地脉向幻阵深处蔓延。
她借着调息悄悄打量身侧之人——李云澈正在闭目调息,长睫在冷白面容投下阴翳,仿佛永远平静的冰湖。
可方才剑阵相撞的瞬间,她分明窥见这人紫府深处涌动的灵力,远比元婴巅峰磅礴百倍。
那些被刻意压制的境界壁垒,隐约浮现着与太极鱼佩同源的封印阵纹。
暗河尽头传来空洞的风声,像是某种巨兽的吐息。
林婉握紧阵盘站起身,灵眼残留的影像里,幻阵深处有星辰颠倒的辉光——那里悬着的,恐怕才是真正的周天星斗阵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