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往她碗里夹菜,语气随意得像老夫老妻唠家常。
宋伊人端起碗慢慢吃着,听他讲村里的趣事,李家媳妇生孩子,王家母牛下了崽,村口那棵老槐树今年结的槐花比往年都多。
她听着听着发现自己嘴角竟然是往上翘着的,这个发现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她赶紧把嘴角压下去,低头扒了两口饭。
吃完饭她把碗筷搁在桌上,想着该让周恒带她再出去转转,她得把村子的地形摸清楚。
话还没出口,那股熟悉的困意又漫上来了,比前两天来得更快更猛。
宋伊人使劲睁着眼睛,眼皮却像被人挂了秤砣一个劲儿往下坠。
周恒放下手里的碗走过来把她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困了就睡吧,睡醒了就好了。这里的水土养人,你住久了就习惯了。”
她想说自己不想睡,想问他为什么自己总是在犯困,嘴张了好几下却发不出声音来,周恒坐在床沿上拍着她的肩膀,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那节奏又稳又慢,把她最后一丝挣扎也拍散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安安静静地燃着,把整间屋子笼在一层暖黄的光晕里。
周恒又做好了饭,清蒸鱼,一碗红烧肉,还有一碟子腌萝卜皮。他把围裙叠好搁在灶台边上,坐在桌前等她过来。
“这鱼是村口河里捞的,我天没亮就去了,就捞到这么一条。腌萝卜是隔壁婶子给的,你尝尝,比我做的地道。”
吃完饭他又端来一盆热水,蹲下去替她把鞋脱了,把她的脚轻轻放进热水里。
他的手托着她的脚踝,指腹在水里慢慢揉着她脚底的穴位,掌心温热,力道又轻又缓。
洗完了拿干毛巾替她擦干净,把她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自己端着水盆出去倒了。
回来的时候她已经闭了眼,他站在床前看了她很久,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在她眉骨上停了一瞬,然后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