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马吃了那草,
没几口眼神就直了,
嚼动的速度慢下来,
四条腿像钉在地上一样,
任凭主人如何喝骂鞭打,
只是晃着脑袋,偶尔还满足地喷个响鼻,竟是半步也不肯挪了。
有的马甚至前腿一软,直接跪卧在草堆旁,呼哧呼哧喘气,像是喝醉了酒。
骑兵校尉急得满头大汗,
“将军!这草有问题!马都软了!”
赵卜阔眼前一阵发黑。
他跳下马,走到草堆边蹲下,揪起一把草凑到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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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香更浓了,隐隐还有股药味。
他猛地将草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迷药!是曼陀罗混了烈酒和蜜糖!好毒的心思!”
那肿了半边脸的络腮胡兵,脸颊肿胀得连吐字都不清晰了,
他指着栖霞山方向骂骂咧咧道,
“他娘的!这到底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杂碎搞的鬼!”
“有种出来真刀真枪干一场!尽弄这些下三滥的玩意儿!”
旁边一个年轻小兵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拔着手上被蛰进去的蜂刺,
每拔一根就疼得嘶嘶吸气,嘴里嘟囔着:
“将军,这仗……还打不打了?从大清早出营门就开始不顺,水没喝上几口热的,干粮都快硌掉牙了,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
“现在又是疯牛野狗又是蜂,马都趴窝了……咱们是来剿匪的,还是来闯阎王殿的十八层地狱的?”
一个老兵把长枪重重往地上一戳,喘着粗气附和,
“闯地狱都没这么磨人!”
“百姓堵门算是情理之中,疯牛疯狗也认了,这雪人藏蜂、迷药草……真是闻所未闻!”
“这栖霞山里头,怕不是住了个专会折腾人的山精妖怪?”
怨气像瘟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
连几个中层校尉都绷不住了,互相使了眼色,一起凑到赵卜阔身边,压低声音劝道:
“将军,弟兄们实在是……精疲力尽了。从精神到筋骨都被折腾散了架。”
“现在日头都偏西了,若强行进山,别说打仗,走到山脚下怕都要天黑。山里情况不明,夜晚交战于我军大大不利啊。”
“是啊!将军,不如让弟兄们就地歇歇脚,吃点东西,缓缓劲儿。哪怕只休整半个时辰,士气也能回拢些。”
赵卜阔何尝不知道部下说得在理。
他抬头望天,日头已经西斜,
算算时辰,从清晨拔营到现在,本该中午前就能抵达山脚并展开进攻的行程,
竟被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阻碍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现在已到了申时了。
整整大半天,
净在跟牛、狗、蜜蜂和一堆莫名其妙的草较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