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它是雪人吧,勉强有个圆脑袋和臃肿身子,但堆得极为敷衍,像是顽童随手糊弄的。
每个都有半人高,把本就不宽的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看到这,赵卜阔气极反笑,
“嗤,”
“云雾阁是没人了吗?弄这等孩童把戏!”
“我高看李渡这厮了!”
他马鞭一指,大声喝道,
“踹开!
给我直接踏过去!”
最前排的刀盾兵得令,心里也觉得滑稽,大咧咧抬脚就近朝一个个雪人踹去。
可就在靴子刚沾上雪团的那一刹那,
“哗啦!”一声,
雪团应声散开,可底下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数个摞在一起的陈旧蜂箱!
厚雪一落,箱口木板“啪嗒”翻倒,
里面黑压压、毛茸茸的野蜂“嗡嗡嗡”几声,
如同炸开的黑云,劈头盖脸涌了出来。
前头的兵丁猝不及防,瞬间被蜂群淹没,一边喊着预警,
“哎哟我的娘!”
“蜂!是马蜂!赶紧护住头脸!”
这些野蜂格外凶悍,专找裸露的皮肉下口,尤其是领口、袖口往里钻。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前面的兵士们赶紧丢下兵器,手忙脚乱地拍打,
有的满地打滚,有的扯开衣甲,
场面乱成一锅粥。
一个络腮胡老兵捂着脸惨叫,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好几个核桃大的包,
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姥姥的……这、这蜂有毒!麻了……半边脸都麻了!”
赵卜阔在亲兵举起的盾牌护卫下,倒是没被蛰,
可看着眼前这荒诞又狼狈的景象,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这还没完。
雪人蜂箱阵后方,路面不知何时铺上了一层鲜嫩欲滴的青草,绿油油一片,
在冬天荒凉的路面上格外扎眼。
草叶上还凝着未干的水珠,在午间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更散发着一股甜丝丝、像是蜜糖混合了其他物体的奇异香气。
军马早已被刚才的疯狗和蜂群折腾得烦躁不安,
此刻一见到这鲜草,闻到这香气,顿时像着了魔。
骑兵们根本勒不住缰绳,战马打着响鼻,
不顾一切地挣着往草堆里冲,低下头就大嚼起来。
骑兵们拼命拉缰绳,抽鞭子,嘶喊道,
“停下!畜生,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