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卫天佐停下脚步,扯着像刀子一样的目光,来回扫过在场每一个近臣的脸,接着又气急败坏地说道:
“还有那个李渡,他在朕的四方城里来去自如,劫走了萧维兰,救走了蔡妙子,朕连他一根头发都没留住。你们说说,朕该怎么处置?朕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殿内各位大气不敢出。
卫天佐看到这副样子,气更大了:
“你们平常倒是瞎嚷嚷,一个比一个厉害,怎么?这个时候,都哑巴了?啊!”
没办法,
兵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
他是殿内年纪最大的老臣,满头白发,
在朝中熬过了三朝皇帝,见惯了各种风浪,说话向来稳重。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陛下,老臣以为,当下之计,应当先稳住苍州。苍州刺史韦三阳虽兵败岳州,但其人忠心可鉴,请罪折中自请回京领罪,说明他心中还有朝廷、还有陛下。可暂不追究其败军之责,令其固守苍州待援。”
“同时,我们可以从邻近的潭州,潭州虽是龙玉谦的地盘,但龙玉谦与我大乾有盟约,可从潭州借道调兵两万,急赴苍州增援,以防李渡趁胜追击。”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沉重了几分:
“至于黄盛高……老臣以为,此人已非我大乾之将,追责无用,问罪更无用。倒不如将其家眷在京城中的财产充公,以儆效尤。”
“同时,向天下发一道讨逆檄文,明正典刑,宣告黄盛高叛国投敌之罪,断绝其在降军中的威信。让那些还跟着他的老兵知道,他黄盛高能给你们的,济王能给,大乾照样能给;但黄盛高背叛朝廷、辜负圣恩的骂名,会跟着他一辈子。这比杀了他本人更让他难受。”
听到这些,卫天佐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兵部尚书说得有道理,但光是抄家发檄文,
这些文绉绉的手段,对一个叛将来说根本不解恨。
他要的是更实际的惩罚,
比如,派刺客去岳州把黄盛高的人头摘回来,
比如,把黄盛高的亲族全部下狱,
比如,在朝堂上把支持过黄盛高的派系连根拔起。
但眼下苍州危在旦夕,这些手段都不是当务之急。
当务之急是守住地盘,不能再丢了。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户部尚书。
此人平日里只管钱粮税赋,对军事插不上嘴,但今天他不得不开口。
他面色凝重地说道:
“陛下,调兵容易,但要先算一笔账。近一年来,先是黄盛高远征常州,再是韦三阳围攻岳州,两场大仗打下来,户部拨出去的军费已超过全年预算的六成。眼下又快到年中,各地州县的赋税还没收上来,国库虽然不能说空空如也,但若要同时支撑增兵和布防开销,恐怕捉襟见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