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是三叔林清有先见之明,把剩下的灵芝带来了,这才算是捡回一条命。
另外比较让众人担心的就是江挽澜, 她站在最前面,作为遗孀答礼。
穿着一身素白的麻衣,腰间系着麻绳,头上簪着一朵白绒花。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站在那里,一个一个地回礼,一个一个地还礼,一丝不苟,滴水不漏。
林熠跪在灵前,已经是靠山王了。
他穿着孝服,面色沉静,眼眶微红,他是长子,是新的靠山王,他要撑住,不能倒。
林煌跪在他身边,他还小,小到甚至还不懂什么叫“世袭罔替”,只知道爹爹躺在那个大盒子里,再也不起来陪他玩了。
吊唁持续了整整八十一天。
八十一天里,苏州林府的门前没有一刻断过人。
从早到晚,哭声不断,纸钱烧出的灰烬被风吹起来,漫天飞舞,像一场黑色的雪。
出殡那日,场面更是盛大到了极点。
执金卫三千人开路,甲胄鲜明,刀枪如林,走在最前面的是执金卫的旌旗,黑底金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紧接着是皇上派出的内廷仪仗,宫灯、金瓜、钺斧、朝天镫,一应俱全,都是天子仪仗的规格,是大靖开国以来从未给过臣子的恩遇。
灵柩由六十四人抬棺,这是皇帝出殡才能用的数字,没有大臣用过。
可萧承煜说,朕就是要用,谁敢说半个不字,同夷九族。
就没有人敢说了。
送葬的队伍从林府出发,穿过苏州城的主街,一路往林家的祖坟而去。
队伍绵延数里,旌旗蔽日,哭声震天。
沿途的百姓自发地跪在路边,有的烧纸,有的上香,有的只是默默地跪着。
他们不知道林淡到底做过多少事,可他们知道,这个人让他们的孩子能读书,让他们的田里有了好收成,让那些吃人的花船一夜之间从秦淮河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