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瑛只得止住话头,朝院门口看去。清风苑没有那么多规矩,不似湘水阁日夜重兵守卫,谢瑾窈直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丫鬟。
今日谢令仪进宫待选太子妃,打扮得隆重得体,穿了件缙云金丝织孔雀纹缎裙,裙带皆缀着金流苏装饰,走起路来金灿灿的十分亮眼,乌发挽成乐游反绾髻,添了几分端庄,饰以银鎏金镶玉步摇钗,兼具灵动与优雅。谢令仪本就正值妙龄,自小被宋瑛捧在手心里养护着长大,肌肤清透,丁点瑕疵也无,稍加敷粉就清丽得宛如出水芙蓉。往那一站,仿佛能引来蝴蝶环绕。
谢瑾窈不过是在家中的寻常装扮,一袭素雅的龙膏烛流仙裙,只在裙头与大袖边缘刺绣凤鸟纹,浮光帔帛随意挽在臂间,行走间轻轻拂动,泛起流光。梳着慵懒的发髻,只斜插一支金桂流苏长簪。那支簪子打得精巧,好似秋日从枝头折下一大簇开得最好的桂花簪在头上,连花蕊都做得十分逼真。谢瑾窈五官生得美艳,这段时日气色养得好,不施粉黛照样光彩照人,凤目琼鼻,唇不点而朱。袅袅娜娜地走来,愣是将周围的一切都衬得黯然失色,包括盛装打扮的谢令仪。
纵使宋瑛有心偏向自己的女儿,也断然讲不出谢瑾窈比谢令仪逊色的话来,便是想一下都觉得违心。
往日里谢令仪跟谢瑾窈对上免不了心生妒忌,讲话也多有夹枪带棒,今日却没那个心力。
“听闻七妹妹选上了太子妃,特来祝贺。”谢瑾窈微微侧目,示意了一眼身边的宝月,莞尔道,“小小礼物算不得什么,当是为妹妹添个彩头。”
宝月当着宋瑛和谢令仪的面打开了檀木匣子,里面躺着一对精美的纯金鸳鸯流苏簪,鸳鸯的眼珠嵌了宝石,嘴里衔一串玉珠子,最底下缀了颗圆润亮泽的东珠,不仅华贵,寓意还好得很,鸳鸯是忠贞不渝的象征,寓意夫妻和睦、永结同心。
“窈娘有心了。”宋瑛笑容温柔和气,心里却泛起了嘀咕,素日谢瑾窈与谢令仪不睦,场面话都很少说,今日虽有些特殊,按照国公府的规矩,其他几房得了消息都会来恭贺,依着谢瑾窈我行我素的性子,顶多派个丫鬟过来送一份不出错的贺礼,怎会亲自跑一趟。
“快进来吃点茶吧,想必是走累了。”宋瑛道。
不过是一句客套话,搁以往谢瑾窈是不愿理会的,今日却又是反常,谢瑾窈手指压着喉咙咳了声:“确实有些口干舌燥,那就叨扰三婶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叨扰,也太见外了。”宋瑛面上有些受宠若惊,“你能来坐坐,三婶高兴还来不及。”
宋瑛忙不迭扭头吩咐丫鬟,将今年新得的神泉小团拿出来给谢瑾窈品尝,而后牵着谢瑾窈的手,邀她进去坐。
谢令仪道:“母亲,你亲自去把六姐姐送的贺礼收好,旁人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