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妤张开指尖,掌心早被掐进深深的指印,她用力攀住薛纹凛的手臂。
害怕是真的,怕这胆大妄为之人冲出去吸引火力也是真的。
她紧张得频繁吞咽喉咙,抚着男人肌肉精瘦的手臂越来越用力。
薛纹凛:......
他侧垂首,眼神在臂上的手掌停留几下,无声叹息。
盼妤感觉到视线,仰面朝他做了凶巴巴的表情。
薛纹凛示意噤声,继续往下听。
出现一个略显尖细而恭敬,偏偏还熟悉的声音,“贺兰先生,都按您的吩咐给各间牢房送过饭了,包括东头那几间闹得凶的,也都加了分量。”
回应的声音平缓而并不洪亮,像浸满冰水的丝线,滑腻地钻进听者耳朵,“侯爷客气了。些许小事还劳动侯爷亲自过问。”
真是赵崇?意料之中的人出现了。果然如货仓俘虏所言,永定侯恩宠盛隆,看似威风八面,此刻语气里盛满近乎谄媚的小心。
“先生言重了,主人交代的事本侯岂敢怠慢?只是……”他声音压低透出试探,“那俩新活,不知先生准备如何处置?他们身份特殊,久留在此恐生变故。”
少顷,传来极轻的一声嗤笑,短促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贺兰的声音冷漠无波,又让听者脊背生寒:“侯爷怕他们作甚?”
“先生何出此言?”
“没什么身份特殊,到底是境外来的生子,根基不在青骊城便不足为惧,他们虽一时风头无两,但柳市走商频多,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人在意的。”
“主人虽并不在乎他们生死,但那货仓抢夺声气闹得太大,明里暗里都与我侯府脱不了干系,总不能活脱脱弄死他们吧?届时我怎么办?”
“侯爷既知道怕,也并非坏事。”贺兰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主人最不喜自作主张,擅启事端。侯爷既然知晓厉害,往后行事,更需谨记本分。”
他话锋微转,“当初主人虽惦记那批稀罕物,但并不想引人注目,侯爷非但行事莽撞,却还借着贺某人的幌子——”
赵崇羞急又怒,嗓子尖利得变调,“都说了不是本侯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