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群人该如何处置?”裴翾拱手对向皇帝,选择把球踢给皇帝。
皇帝眯了眯眼:“你说该如何处置?”
裴翾没想到皇帝会把球踢回来,于是道:“陛下,臣就是不知道才问的陛下。”
皇帝愣住了,这么踢球有意思吗?
忽然,林莺来了一句:“陛下,先让禁军押着他们归营吧,然后将这件事告诉王统领,让他去处置如何?”
“可以。”皇帝点了点头。
这时,跪在地上的郭氏抬头,满面泪流道:“陛下……您要如何处置臣妾呀?”
皇帝沉下眉头:“朕没想要处置你!但是,你得将王焕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通通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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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迈起步子,走到了停放王焕灵柩的厅堂内。入了厅中后,皇帝只是看了一眼那灵柩与供台,便挺着腰迈步离开了。
这种人,不值得他上香!但是,他也不至于毁掉这个灵堂……
皇帝在安北将军府转了一圈之后,选择了离开了此处,最后在辽东道都督府安歇了下来。
是夜,郭氏只身来到了都督府,在皇帝面前,一五一十的将王焕这些年所作所为都说了出来……她说的要比糜平说的更详细,更令人震惊!
皇帝听完,指尖都在颤抖,因为,郭氏透露的东西太过可怕了!
“多少钱?”皇帝用颤抖的声音问了一句。
“白银,一千零七十万两……黄金,八十三万两……各种珍玩宝物,数不胜数……”郭氏低头道。
“八年,贪渎了如此之多吗?”
“是,除此之外,他还收纳了许多美人,府内的一百五十六人仅仅是有名分的,没有名分的,都在城西的一处大宅子里养着,他时常会去那里过夜……有时候,甚至带着手下的将领去……”郭氏低声啜泣道。
“他……”
“还有近两百名女子,因不愿从他,或者惹恼了他的,都被杀了……”郭氏再度道。
皇帝愕然!
王焕,就是辽东的土皇帝!
同时,皇帝也相当后怕,因为,王焕,不过是王家的一个子弟而已,甚至还不是嫡系……可想而知,王家有多可怕……
皇帝颤抖的手指渐渐握成了拳头,这种事他无法容忍,他每年,都要给辽东拨数百万银两来养活这十万大军,但没想到却养出了这么一群残暴贪婪,毫无人性的丘八!
“这些事,汝父知否?”皇帝朝郭氏问道。
郭氏的父亲,自然是侍中郭约了。
“父亲他不曾知晓这些事……王焕也不许任何人透露出去。”郭氏道。
皇帝松了口气。
“你先回去吧,容朕想想。”皇帝带着疲惫之色,挥了挥手。
郭氏谢恩后离去了。
皇帝想了想后,召来了裴翾,然后将郭氏所说之事尽数告诉了裴翾。
裴翾听完也震惊的张大了嘴巴,真是长见识了,没想到天下居然还有这等毒瘤!
“陛下,此事姑息不得……一旦姑息,世家大族们便会肆无忌惮的贪渎,只怕不出二十年,天下民力殚,世家豪门尾大不掉,朝廷再难施政了!”裴翾进谏道。
“你说的,朕又何尝不知……但是……”
“陛下是怕惹怒了王家吗?”裴翾问道。
皇帝点头,他所虑的,自然是王天行了。王家不止有他这么一个天下第一高手,甚至财富,人脉,以及军队里都有着极其雄厚的实力。动王家,那可不是拔出萝卜带出泥,那是拔出大树,整片土都要被掀翻的后果!
“陛下,身上长瘤了,这个瘤若不及时割了,人不用几年就会死的。”裴翾道。
“你说的朕都明白,但是,朕,需要王家的态度……事急则乱,事缓则圆啊……”皇帝说完,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是来亲征,对敌的,倒是没想到,居然是来清查贪腐的……
若是不来,他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个王焕是个什么人。
“潜云啊,朕现在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这仗也不知道打不打,这王焕留下的这个烂摊子也要收拾……你说,朕现在该怎么做呢?”皇帝带着期盼的眼神看向了裴翾。
裴翾想了想后,说道:“陛下,您来到襄平城的事,高句丽人估计已经知道了。咱们现在,不如遣使,出使高句丽,探一探高句丽人的动向。陛下正好趁此时机,收拾辽东的烂摊子。”
“出使?”皇帝眼睛一亮,对啊,可以派遣使者前去啊,正好王焕死了,可以跟他们谈谈啊……
“陛下,仗是一定会打起来的。但是,这段时间,咱们需要休整。安北军需要整饬,辽东的百姓要安抚,咱们的后续兵马也要安顿。咱们需要争取一个月时间。”裴翾这么说道。
皇帝点点头,裴翾的这个建议是真不错。
“陛下早些歇息吧,臣等告退了。”裴翾朝皇帝道。
正当裴翾转身离开,还没走几步时,皇帝忽然来了一句:“若是让你出使,你会去吗?”
裴翾想了想,转身道:“不愿……”
“为什么?”皇帝惊讶问道。
裴翾勉强一笑:“臣不想出风头。”
“呵呵呵呵……”沉郁了一天的皇帝终于是笑了出来。
裴翾就此离开了皇帝的房间。
谁知,两日之后,中书令贾嗣带着贾茂找上了在军营内的裴翾,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裴侍卫,你愿与老夫一道出使高句丽吗?”
“啊?”裴翾惊讶的不行,之后连连摆手:“贾相啊,你为何找我啊?我不想去。”
“你非去不可!”贾嗣却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裴翾不解。
“因为这里,你长得最俊!”贾嗣给出了这个理由。
“啊?就因为长得俊?”裴翾一脸不解。
“对咯!就因为你长得俊,武功又好,人又机敏,还看得懂奚文,你是最合适的,你能代表我们中原大朝的脸面!所以你必须跟老夫去!”贾嗣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裴翾的胳膊。
“贾相,我……我……”
“你跟老夫去一趟,等回去之后,老夫送你一套洛阳的宅子,五进院落的宅子!”贾嗣给出了这个诱惑。
“不不不,不必不必……”裴翾连忙拒绝,他可不是为钱所动的人。
贾茂笑道:“这样吧,裴侍卫,此番功成的话,就当我贾家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只要你开口,我贾家能帮则帮,如何?”
贾茂开出了一个人情。
裴翾摸了摸下巴,于是问道:“你们贾家的人情,有多大啊?”
贾茂再度一笑:“不瞒你说,我们曹州贾氏,可是天下前五的世家,收藏颇富,似你营帐内的那种龟甲,我们贾家就有好几车。”
“多少?几车?”裴翾惊呆了。
又一个富得流油的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