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来,他背后的伤痕也都结痂了,再度泡海水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事。纵然有些疼痛,他也可以忍受。
“真要下去啊?”立在碣石崖上,姜楚再度问了一句。
裴翾将上身的衣衫一脱,赤着膀子道:“当然了!今天天气好,不下去看的话,我会不甘心的。”
“那你小心点。”姜楚说着,将一把一尺多长的匕首递给了裴翾。
这把匕首,自然是护身的,因为下边可能有鲨鱼。
“好!”
裴翾接过匕首,深吸一口气后,纵身一跃,一下便从碣石崖上高高跃下,“噗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这一次,姜楚不担心,因为裴翾之前做到了,她相信他这一次也可以安全归来。
裴翾跳进海水之中后,适应了一下,便开始往下潜,寻找那处石碑的位置。可是今日海里的浪很大,他钻入水中,只感觉水流不断推着他的身体,这让他一时半会都没搞清楚方向。
在水中下潜了一段后,水流趋于稳定了。裴翾扫视着海底,扫了一圈之后,发现那块石碑在距离他约莫十丈远,他顿时定了定神,撒开四肢,便朝那石碑游了过去!
但是,正当裴翾游了一半的时候,一条一丈多长的鲨鱼来了,灰白色的皮,大嘴巴里布满了尖牙利齿……
那条鲨鱼就在石碑附近游曳着,这让裴翾停了下来,这个大家伙怎么搞呢?
裴翾想了想后,决定先浮上水面,换一波气,然后再下来。
于是,裴翾上浮到了海面之上。
当他探出头时,姜楚便朝他大喊:“这么快就看完了?”
裴翾摇头:“下边有鲨鱼……”
“那今天别下去了。”
裴翾摇头:“我再下去看看。”
深吸了一口气后,裴翾再度往下一扎。
站在礁石上的姜楚担忧不已,忽然,一个身影一下飘到了她身旁,她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居然是耿质。
“姜县主,你怎么在这啊?”耿质满面笑容问道。
“是耿公公啊,我在这看海……”姜楚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来。
“看海?你夫君呢?”
“他下到海里捞砗磲去了。”姜楚随便找了个借口。
“哈哈哈哈……”耿质大笑了起来,“哪有什么砗磲啊?之前那砗磲,是咱家从渔民手里买来,扔下去的。”
“啊?”姜楚大惊,那个砗磲居然是耿质扔下去的?
“砗磲可不是浅海有的东西,你以为陛下让他下去捞砗磲他就捞上来一个,这么简单啊?”耿质笑道。
姜楚不说话了。
这时,皇帝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他又干嘛去了?昨夜说伤没好不来赴宴,今日怎么一大早就下海了?”
眼看皇帝到来,姜楚慌忙下跪行礼,皇帝迈着大步,登上礁石,盯着姜楚:“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快点说!”
于是,姜楚便如实说道:“陛下,他之前下海的时候,说在下边发现了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古字,他很感兴趣,所以,今日想再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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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上的古字?”皇帝惊讶不已,还有这种事?
“陛下,昨夜未曾来赴宴请陛下见谅。这都是是臣女的主意,臣女想让他陪我……”姜楚低头道。
“行了,别解释了,你们俩的心思,朕明白的很!”皇帝冷冷道。
“那陛下,臣女可以起来了吗?”姜楚弱弱道。
“起来吧。”皇帝头都不转,就说道。
姜楚小心翼翼的起了身,然后将目光再度投向了海面。
正在这时,海面翻起了浪花来,忽然,一条巨大的尾巴钻出水面一拍,然后又沉了下去!
“那是何物?”
“陛下,是鲨鱼。”耿质淡淡道。
“那他会不会有事?”
“难说……”耿质仍然淡淡道。
姜楚心都揪了起来,这鲨鱼浮上来拍击水面,恐怕是跟裴翾较上劲了!
忽然,浪花再度翻涌,那条大鲨鱼跃出了水面,胸鳍上甚至还带着血!
“哦,打起来了……”耿质说道。
正在鲨鱼落水之际,裴翾也一跃而出,深吸了一口气后,提起匕首,朝着下方的鲨鱼猛的扎了下去!
“噗!”
鲨鱼头顶被匕首狠狠刺入,鲨鱼扭动身躯拼命挣扎了起来,而裴翾的身体也随之失衡,往水里一滑,再度落入了水中。
“裴潜!”
姜楚大声喊了起来,虽然没事的是裴翾,可她也相当担心!
谁知道水下有多少条鲨鱼?
“这小子,一天不折腾全身难受是不是?还去水里跟鲨鱼打?”皇帝脱口而出。
“陛下且宽心,裴侍卫武功高强,一条鲨鱼是奈何不得他的。”耿质笑道,在他看来,看人打鲨鱼也挺有趣的……
很快,水面持续翻涌,随着一道道浪花被掀起,那一块水域浮出了殷红一片血花……
接着,鲨鱼再度从水里窜了出来,但是,裴翾也出来了,这一次,他骑在了鲨鱼后背,一手攥着鲨鱼背鳍,一手持着匕首,朝着鲨鱼腮部猛地一戳!
“哗!”
水面再度响起了哗啦声,鲨鱼吃痛,拼命摆尾,想要摆脱裴翾,可裴翾仿佛就跟长在了鲨鱼背鳍上一样,鲨鱼怎么甩都甩不脱他……不多时,鲨鱼重伤力竭,终于是不再挣扎了,身子一翻,在水面上露出了雪白的肚皮来……
“好!”皇帝竖起了大拇指,头一回见到这种斗鲨的场面,他也是大开眼界了。
“陛下,这条鲨鱼,恐怕有一丈多长哩……”耿质道。
“鲨鱼的肉好吃不?”皇帝问道。
“陛下,他还未脱离危险呢。”耿质说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
“怎么讲?”
“鲨鱼可是会闻着血腥味来的,一条死了,就会来更多条,只怕裴侍卫这下麻烦了。”耿质云淡风轻道。
就在耿质话音刚落之际,姜楚指着远方海面,大喊道:“那里!那里好多!”
皇帝顺着姜楚的手指处一看,只见海面上来了足足七条巨大的背鳍,那不是鲨鱼又是什么?
姜楚立马冲水面大喊了起来:“裴潜,快上来,快上来啊!”
然而,再度潜入水下的裴翾,什么也没听到。
此刻的他终于是下潜到了那块石碑处,用手拨开石碑上边缠绕的海草,然后开始认真的辨认起了上边的文字来。
这上边的文字,同样是古汉字,但是上边的汉字他都认得,连起来也可以理解。
看着看着,他顿时眼睛一亮,这是,千年前,位于此地齐国的文字!
“鎏铢为金,铁戈沉水,木自根生,咸月土冻。”
裴翾看着这一行字,似乎明白了什么,地经里,有一句“地为根之皿,皿在咸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