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除了荒谬,他想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这件事。
可于瞎子的话,还有他说话时那种近乎悲悯的严肃,又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两次大劫......中道崩殂......没有人能救......
他真的能拿自己的命去赌吗?赌于瞎子只是危言耸听?赌那些玄乎的“命数”“劫难”都是骗人的把戏?
如果是昨天之前,他或许敢赌。可经历了那场生死边缘的挣扎,听秤杆描述那些超乎常理的情景后,他不敢了。
他不是怕死,是怕死得不明不白,怕死得毫无价值。
接下来的这几天,王汉彰一直在泰隆洋行里养病。他这一病,天津卫的三老四少立马就收到了消息。生意场的伙伴,江湖上的朋友,全都到泰隆洋行来看望,什么人参、虎骨、阿胶之类的补品几乎堆满了整间屋子。
这天上午,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王汉彰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带着江湖人特有的大大咧咧。
“先云兄弟,我小师叔怎么样了?我听说他吐了二斤血?好家伙,这得吃多少猪肝红枣才能补回来啊!”
是巴彦广的声音。
接着是张先云压低的回应:“巴大爷,彰哥刚醒没多久,精神还不好。您看......”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进去瞅一眼,说两句话就走!这不,我特意淘换来两支老山参,须子都全乎的,起码三十年份!给小师叔炖汤喝,最补元气!”
话音未落,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一条缝。巴彦广那张圆胖的、总是堆着笑的脸探了进来。看到王汉彰靠在床头睁着眼,他眼睛一亮,不等张先云说话,就侧身挤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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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叔,年轻也得爱惜身子骨啊,我听人说你吐了二斤血!好家伙,这二斤血要是做血豆腐,那得做一大盆!到底是嘛毛病查出来了吗?我认识一个老中医,据说是前清宫里面的御医,伺候过光绪皇帝和慈禧老佛爷!用不用我把他请过来给你瞧瞧……”
“您看您说的这二位,一位英年早逝,一位想续命没续成。我可消受不起这样的御医!”王汉彰笑着说道
看到王汉彰还能取乐打哈哈,巴彦广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是王汉彰这伙人之中的核心成员,但他的生意和王汉彰多有交集,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王汉彰养了这几天,身体恢复了不少。此时的他靠坐在床头,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听着巴彦广要拿他的血做血豆腐,王汉彰哈哈一笑,开口说:“巴大爷,你一来就拿我找乐是吗,血豆腐!听你这么一说,以后吃涮羊肉我都不敢点血豆腐了!对了,我这点小病,怎么惊动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