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赵若媚的父亲,刚刚被提拔为太古洋行糖业公司副经理的赵金瀚,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精准地得知了王汉彰资金周转不灵的消息。他直接找上了兴业公司,走进了王汉彰的办公室。
没有过多的寒暄,赵金瀚坐下后,便从怀中掏出一张印制精美的支票,轻轻地、却又带着千钧分量,推到了王汉彰宽大的办公桌桌头。王汉彰目光一扫,心头一跳——那是一张汇丰银行的一万英镑支票!
“贤婿啊,”赵金瀚脸上带着关切而又不失体面的笑容,语气显得颇为推心置腹,“我听说你现在手头有点周转不开,搞那么大一个场子,花钱如流水啊。我呢,砸锅卖铁,把家里面所有能动的资产该卖的卖,该收的收,紧赶慢赶,总算凑了这一万英镑,给你应应急!”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王汉彰的反应,继续说道,“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和若媚的婚事既然已经定下来了,我就是你的老泰山了!你遇到了难处,我必须得帮你啊!这笔钱你拿去用,千万别跟我客气,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看着这张沉甸甸的支票,王汉彰心里跟明镜似的。以赵金瀚的职位和明面上的薪资水平来说,这一万英镑,绝对是他多年沉浮、苦心经营积攒下来的大部分身家,甚至可能是全部!
看来,为了彻底绑牢自己这个在他看来前途无量的“贤婿”,为了女儿赵若媚的未来,也为了他赵家今后的倚仗,这位精于算计的岳父大人,这次真是下了血本,把压箱底的老本都掏了出来!
王汉彰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个钱,如果自己不收,以赵金瀚的性情和做事风格,肯定会想办法绕开自己,直接跑到家里去,把这笔钱塞给自己的母亲。母亲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些事情的烦扰,与其让她老人家跟着操心担忧,那还不如自己现在就顺水推舟,坦然收下。
想到这,他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开口说:“伯父如此厚爱,真是让汉彰……不知如何是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愧领了!您放心,这笔钱,我按银行最高的存款利率给您算利息,断不能让您吃亏!”
“嗨!说这些干什么!”赵金瀚故作豪爽地一摆手,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仿佛要驱散任何关于金钱的俗气,“你和若媚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还说什么利息不利息的,那岂不是太见外了?让外人听了,那不得让人笑话?!这钱,你安心用着便是!”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赵金瀚,王汉彰捏着那张支票,心情复杂。这笔雪中送炭的钱,确实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但也让他和赵家,捆绑得更加紧密,更加难以分割了。虽然他和赵若媚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但王汉彰总是觉得,这个女人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