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棺材太小了,长度大约只有三四尺,宽不过两尺出头,像是给一个孩子预备的。棺材的漆面是一种沉沉的暗红色,在夜色里几乎看不出颜色,只有拖动时蹭到地面的那一面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
而那团黑影拖着棺材走路的姿态更是古怪。
它的身形是模糊的人形轮廓,四肢齐备,但拖棺材的那条手臂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塌塌地从肩膀上垂下来,手腕处弯折成一个近乎直角的角度,手掌却死死扣着棺材前端的一根粗麻绳。
它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落在同一个节奏上,不紧不慢,像是在遛着什么活物。
而那口小棺材被拖在地上,底部擦过石板路面的声音就是方才听到的那种沙沙的磨擦声,间或掺进一两下棺材盖与棺材壁碰撞的闷响。
咚,咚。
孟羡锦从门缝里看着这一幕,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跟全福禄说什么,却发现全福禄的眉头拧得很紧,目光死死钉在那口棺材的某个位置上。
孟羡锦顺着他的视线又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棺材的侧面上方,有一个小小的、几乎被暗红漆面覆盖的刻字。
“那是个……“她的话还没说完,全福禄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腕,示意她噤声。
庙堂后门的那条缝隙极窄,从门缝里看出去只能看到正前方的一方天地。
那团黑影拖着棺材走到了庙堂西侧的围墙拐角处,忽然停下来了。
它站了一会儿,像是侧耳在听什么,然后慢吞吞地转过身子,面朝着门缝的方向。
孟羡锦心里一紧,正要往后退,全福禄却按住了她的肩。
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枚小铜镜,镜子背面对着门外,镜面朝着他们自己。
他将铜镜缓缓举到门缝处,调整了角度,让镜面里的倒影映出了门外那团黑影的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