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姜如云从店里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焦糖混着山楂的酸甜味。
她走进厨房,看到案板上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根糖葫芦,每一根都裹着亮晶晶的糖衣,排列间距一模一样。
旁边的水池里泡着一口锅,锅底有明显的焦黑痕迹,那是第一锅失败的证据。
姜如云拿起一根,咬了一口。
糖衣脆,山楂酸,甜度刚好。
她又咬了一口。
“怎么样?”顾野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靠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姜如云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没从她脸上移开。
在等反馈。
跟士兵交完任务报告等上级批示的眼神一样。
“及格。”姜如云说。
顾野川的肩膀松了一点点。
“苏苏那份留着,放在罐子里,别让她看见,等她放学回来给她惊喜。”
他嗯了一声,转身去找罐子。
姜如云站在厨房里,看着案板上剩下的糖葫芦,和水池里那口焦黑的锅。
笔记本上那行字浮上来。
苏苏说想吃糖葫芦,她没买,可能觉得不卫生,找时间自己做一次试试。
他记住了,查了做法,失败了一次,又做了一次。
因为他的女儿想吃。
因为他的妻子没有买。
所以他来做。
姜如云咬着糖葫芦,忽然觉得这个山楂有点太酸了。
酸得眼眶发热。
下午四点,苏苏放学回来,看到桌上罐子里的糖葫芦时,尖叫声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糖葫芦!妈妈买的吗?!”
“你爸做的。”
苏苏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看报纸的顾野川,眼睛瞪得溜圆。
“爸爸会做糖葫芦?!”
顾野川翻了一页报纸。
“会。”
苏苏举着糖葫芦跑到院子里,冲着隔壁喊了一嗓子。
“张婶儿!我爸爸会做糖葫芦!!”
隔壁传来张婶含糊的回应:“好好好,你爸啥都会……”
姜如云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举着糖葫芦到处显摆的小人儿,和客厅里假装看报纸、耳朵尖却红了一片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前世欠她的那些东西,这辈子在一点一点补回来。
不是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方式。
就是一根糖葫芦,一条辫子,一本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