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太和殿前,凤鸣九霄

血契子母蛊!

那是南荒邪修的不传之秘,以自身精血养蛊,子蛊寄生于契约,母蛊留存于体内。契约一旦生效,母蛊便会反哺宿主,赐予邪力;契约若被毁,母蛊反噬,宿主必死。

这种蛊术,只有真正的南荒核心成员才能掌握。

二皇子脸色煞白。

“你、你怎敢擅闯本宫书房——”他转向天元帝,“父皇!小小她私闯皇子府邸,窃取私物,这本身就大逆不道!她的话怎能相信!”

“二哥书房?”苏小小冷笑,“那暗格里可不止有子蛊。还有与南荒往来的密信十二封、影煞教给你的邪功修炼法门、以及——你亲笔写的、答应在风息逆转前完成北邙山血祭的承诺书。”

她从袖中取出另一叠纸笺,呈上。

那是狌狌这几日“监听”到的信息汇总,加上苏小小对二皇子笔迹的熟悉,由鸾鸟光影模拟、肥遗火漆做旧、周先生说书先生亲自润色措辞……最终制成的“完美伪证”。

但其中最关键的一条——

二皇子亲笔写的承诺书,是真的。

那是苏小小在被软禁前,从二皇子书房真正偷出来的东西。

她一直留着,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天元帝翻阅着那些纸笺,面色越来越沉。

苏墨的腿终于软了。

他扑通跪倒,膝行向前:“父皇!父皇明鉴!儿臣是被人陷害的!是小小和那姓叶的联手构陷儿臣!父皇——”

“够了。”

天元帝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惊雷,震得满殿噤声。

他看向苏墨,目光冷得像冬日的霜:

“契约用你的血,密信是你的笔迹,承诺书是你亲笔所写,与南荒往来的名单里有你的心腹将领——你告诉朕,是谁陷害你?”

苏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天元帝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殿中央那个跪得笔直、此刻正微微颤抖的鹅黄身影上。

“小小。”他声音放缓了些,“你起来。”

苏小小没有动。

她依然跪着,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

“父皇。”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儿臣今日站出来,不是为了扳倒二哥。儿臣只想让父皇知道——有人在用活人血祭,在破坏上古封印,在把这片土地往深渊里推。”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却没有哭:

“二哥是主谋之一,但他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真正的那个人——那个东西——藏在南荒深处,藏在风眼山封印的另一边。儿臣怕……”

她的声音终于哽咽了:

“儿臣怕父皇不知道,怕大夏不知道,怕所有人都不知道——等它真正降临的那一天,就来不及了。”

殿内一片寂静。

天元帝看着这个从小被他视为“不学无术”的小女儿,看着她倔强地跪在殿中央,看着她眼里的泪光却始终没有落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小小的生母还在,抱着襁褓中的她,轻声说:“陛下,这孩子眼睛像您,倔得很。”

如今,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天元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来人。”

禁军统领应声出列。

“将二皇子苏墨押入天牢,待万寿节后,着三司会审。”

“是!”

苏墨被禁军拖下去时,拼命挣扎、呼喊、咒骂。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殿外。

天元帝没有看他。

他看着苏小小。

“你也起来。”他说,“跪了这么久,腿不疼?”

苏小小愣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腿确实有些发软,晃了晃,稳住了。

天元帝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殿外西侧那道阴影里。

“那个姓叶的小子,”他说,“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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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崇站在御前,面对当世最有权势的人,心态意外地平静。

也许是因为穿越以来见的“大场面”太多了。也许是怀里那只独眼三尾猫此刻正安静地趴着,给他一种莫名的底气。

天元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就是叶崇?”

“草民叶崇,叩见陛下。”

“不必多礼。”天元帝挥了挥手,“朕听说,你有一群……很特别的神兽?”

叶崇一愣。

这问题,和想象中的“问罪”或“嘉奖”都不太一样。

“回陛下,是。”他老实答道,“它们有些……不太正经,但都是好伙伴。”

天元帝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他看向叶崇肩上的鸾鸟、衣襟里探出半个脑袋的狌狌、腰间灵宠袋里露出半截尾巴的肥遗,最后目光落在他怀里那只独眼三尾的讙身上。

讙与他对视。

一人一兽,对视了三息。

然后讙忽然轻轻叫了一声,三条尾巴中的一条微微扬起,尾尖弯了弯——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天元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朕年轻时,”他缓缓道,“也见过一只讙。那是朕的生母,从南荒带回来的,陪了她二十三年。朕小时候常骑在它背上,满御花园跑。”

叶崇一愣。

天元帝的生母——那是先帝的皇后,早已薨逝多年。

“母后临终前,那只讙伏在她床边,寸步不离。母后咽气后,它也闭上了眼睛。”天元帝声音很轻,“从那以后,朕再没见过第二只。”

他看着叶崇怀中的讙:

“它是从哪里来的?”

叶崇沉默了。

他不能说“系统召唤”,那是他的秘密。但也不能撒谎——在这样一双眼睛面前,撒谎是没用的。

“……它来找我的。”他最终说,“草民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但它来了,就愿意跟着草民。草民能做的,就是照顾好它。”

天元帝看着他,似乎在想什么。

殿内安静了片刻。

“苏墨的案子,朕会彻查。”天元帝终于开口,“若查实他与南荒邪教勾结、参与活人血祭,朕不会包庇。”

他顿了顿:

“但若有人利用此事,构陷皇子、搅乱朝纲——朕也不会轻饶。”

叶崇心中一凛。

这是在警告他。

也是在告诉所有人:皇权,依然在朕手里。

“草民明白。”他躬身。

天元帝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苏小小身上。

“小小,从今日起,你搬回公主府。禁军拨二十人护卫,内务府恢复你公主俸禄。”

苏小小眼眶又红了,这次是忍不住的泪光:“谢父皇。”

“不必谢朕。”天元帝转过身,走向御座,“朕只是还你一个公道。”

他的声音从御座方向传来,淡淡的:

“至于那个幕后黑手——风眼山、血祭、封印——朕知道了。朕会派人去查。”

他顿了顿:

“但不是现在。万寿节后再说。”

叶崇心中一沉。

万寿节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