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总,俺三年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 洛阳被鬼子占了,俺儿子被抓了壮丁,老伴饿死在路上,俺以为俺这条老命,肯定扔在半道上了…… 没想到到了陕县,还能吃上白面馍,喝上小米粥……”
“大爷,您就在陕县住下。” 迷龙从兜里掏出两张粮票,塞给他,“以后天天有饭吃,炊事班缺个烧火的,您要是愿意,就去搭把手,管吃管住,每月还给您发零花钱。”
老汉捧着粮票,手都抖了,对着迷龙就要磕头,被迷龙一把拉住了。
许粟站在城门洞子里,看着这一幕,没过去,也没说话。
按照国军性格,还给百姓放粮,不抢百姓粮都是青天大老爷了。
但是许粟有系统啊,他从按时供应的军粮里调出一部分,开始赈济灾民。
河南的百姓遭了太多罪,他管不了全河南,可只要在陕县城里,就不会让老百姓饿死。
傍晚,许粟回到县衙的指挥部。
墙上挂满了豫西军用地图,红铅笔标着第一军和胡宗南部队的防区 ,蓝铅笔标注着鬼子的进攻方向。
林译正站在地图前,接前线侦察兵的电话,看见许粟进来,立刻捂住话筒,低声说。
“军长,前沿侦察兵回报,英豪镇方向打了整整一天,炮声就没停过。胡宗南的第八师守英豪镇,阵地丢了夺,夺了丢,来回拉锯了十几次,伤亡快七成了。”
许粟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英豪镇的位置,捏着铅笔的手紧了紧,铅芯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坑。
林译挂了电话,继续说:“我们抓了个鬼子的掉队士兵,审出来的消息,鬼子第 27师团、战车第三师团都在英豪镇一线,他们的辎重队连续被八路军太行军区的队伍袭击,粮食和油料估计不多了。”
许粟的指尖沿着地图上的黄河划了划,问:“龙文章呢?”
“昨天带搜索营出去,往渑池方向侦察了,现在还没回来,电台联系不上,应该是钻到鬼子后方了,信号被屏蔽了。” 林译的眉头拧了起来。
许粟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大口凉茶,没说话,只盯着地图上的英豪镇,眼神沉得像水。
夜里十点多,指挥部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喊 “快!抬去医院!”。
几个士兵抬着担架往医院跑,担架上的人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血浸透了绷带,顺着胳膊往下滴,军装划得稀烂,全是泥和血,正是龙文章。
龙文章看见许粟,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声音虚弱却依旧精神:“军长,没事,就是跟鬼子巡逻队交火,挨了一枪,不耽误事。”
“怎么回事?” 许粟走到担架边,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胳膊:“来个人,包扎一下。”
“我们摸到渑池边上,正好碰上鬼子围了第八师的溃兵,三十多个人,就剩八个了,顺手救了下来。” 龙文章咳了两声。
“从溃兵嘴里问出来的,英豪镇阵地今天下午丢了,第八师副师长王剑岳,带着预备队冲锋的时候,中弹牺牲了。胡宗南的防线,被鬼子撕开了一个口子。”
许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对抬担架的士兵说:“送医院,让约翰逊医生亲自处理,优先用盘尼西林。”
“是!” 士兵抬着担架往医院跑,龙文章还回头喊:“军长!鬼子的坦克部队都在口子上,憋着劲在往西冲,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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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五天,前线的情报一封接一封地传回指挥部,全是坏消息。
“报!胡宗南的第四十军阵地被突破,鬼子正在往英豪镇以西推进!”
“报!侦察兵亲眼看到,鬼子的九七式坦克,至少二十辆,过了英豪镇,正往陕县方向来!”
“报!前线部队全线溃退,大批溃兵往陕县县城涌过来。”
“报!鬼子的步兵跟着坦克,已经到了陕县以东十里的张茅镇,前锋部队离县城只有八里地了!”
林译拿着电报的手都在抖,声音发紧:“军长,胡宗南的防线垮了。鬼子的坦克部队,最多两个小时,就能打到陕县城下。我们怎么办?”
“慌什么。只是垮了一个四十军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现在和渑池可不一样。”
“我们右面的刘勘兵团虽然无力进攻,但守住阵地是没有问题的。左面的第 34 集团军兵力损失也不严重,还有进攻能力。”
“而且小鬼子也不是铁打的。”
“咱们这边伤亡如此之大,但他们岂能好过到哪里去呢?”
“要知道,自开战以来,我方已经休整了整整五天。而对方却未曾有过片刻喘息之机。”
“他们与胡宗南部激烈对攻到现在,其兵力及火力资源恐怕早已消耗殆尽、难以为继。”
“他们现在之所以能够一路冲杀过来,无非就是仗着自身拥有装甲力量,发动了一次突击行动而已”
许粟转过身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传我命令,全军进入战斗状态。”
“一师据城防守,二师于城南高地设伏,伺机而动,三师城西集结,随时待命。城南高地之炮团,锁定东门十里之外,待鬼子坦克进入射程,即刻开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所有的参谋、副官。
“告诉弟兄们,这是鬼子的最后一口气了,让大伙振作起来,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直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渑池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炮响。
紧接着,是密集的机枪声,还有坦克履带碾过地面的轰鸣声,顺着风传到了第一军的防御阵地上。
许粟握着枪,大步走出指挥部,抬头望向东方。
豫西最后一仗,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