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伪装。
每天中午都混进医院,推着捡来的清洁车。
身上的清洁工制服越穿越脏,汗味混着医院的消毒水味,连自己都觉得刺鼻,可我不敢换。
这身衣服是我最好的保护色。
每次换药时,我都要先在病房门口徘徊很久,确认没人注意才敢进去。
动作也越来越熟练,拔输液管、抽药液、推生理盐水,一套流程下来不到两分钟,可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走。
我记不清多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多久没洗过澡了。
白天在医院附近的长椅上蜷着,晚上就躲进桥洞,唯一的盼头就是监护仪上的数据能再弱一点。
刀疤脸的电话每天都打,每次都用念薇威胁我,我只能一遍遍哄:“快了,再等等,马上就能拿到钱了。”
那天中午,我像往常一样溜进病房,刚要伸手去碰输液管,突然发现监护仪的曲线变得平缓。
我心里一紧,凑过去看。
心率在慢慢下降,呼吸也越来越弱。
我僵在原地,既期待又恐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生理盐水。
没过多久,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心率为零”字样在屏幕上闪个不停。
我吓得后退一步,撞在床头柜上,打翻了上面的水杯。
外面传来护士的脚步声,我赶紧躲到门后,看着护士冲进来抢救,按压、电击,忙了好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转身出去叫医生。
我靠在门后,听着医生宣布“抢救无效”,心里竟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一种扭曲的解脱。
终于,结束了。
我慢慢从门后走出来,看着病床上再也不会动的母亲,嘴角甚至忍不住想往上扬。
理赔金,我的活路,要来了。
我趁着护士们出去,溜出了病房。
没人注意到我这个浑身汗臭、头发油腻的“清洁工”,更没人知道,我刚刚亲手送走了自己的母亲。
我一路小跑,冲出住院部大门,跑到医院后巷的垃圾堆旁才敢停下。
靠着冰冷的墙壁,我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狂喜!
“成了!终于成了!”
我忍不住对着空气低吼,拳头狠狠砸在墙上,震得指骨生疼,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
脑子里全是保险公司打款的短信提示音,是念薇安全的笑脸,是我摆脱一切债务、重新做人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