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墨轩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陷入了沉思。咖啡馆里轻柔的爵士乐流淌,窗外街灯与车灯汇成流动的光河。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杜墨轩才重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周先生思虑周全。不过,引导地阳之气封存,需要那位苏小姐亲自施为吧?她如今……”
“苏小姐虽另有要事,但三日内,当可抽身完成此事。”周砚秋截断他的话,“地点可由杜先生指定,但需绝对安全,且我的人需在场。”
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杜墨轩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微笑:“好。就依周先生所言。赤阳参与部分资料,明日便可交付。安全屋……我在租界西区有一处僻静的公寓,少有人知,可供诸位暂时栖身。至于‘特别调查处’……只要诸位在租界内,不过分张扬,墨轩尚能斡旋一二。三日后,还是此时此地,我们完成最后一步。如何?”
“可以。”周砚秋站起身,“明日何时何地交接?”
“上午十点,福煦路‘大通当铺’,找王掌柜,凭此物领取。”杜墨轩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象牙令牌,递给周砚秋。
周砚秋接过令牌,入手温润,雕刻着精细的云纹。“告辞。”
“周先生慢走。”杜墨轩也起身,微微颔首。
周砚秋不再多言,转身下楼,很快消失在咖啡馆外的夜色中。
杜墨轩重新坐下,望着窗外周砚秋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变得幽深莫测。他端起早已冷掉的咖啡,轻轻晃动着。
“先生,就这么答应他了?”那冷面司机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桌旁。
“他提出的方案,是目前最稳妥的。”杜墨轩淡淡道,“强行夺取,变数太多,且‘槐钥’已失,我们对‘地火髓’的研究和使用,本就存在风险。有他们引导封存,省去我们许多麻烦。更何况……”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让他们暂时安稳,才能更好地看清,这潭浑水下面,到底藏着多少条大鱼。‘潜渊会’、‘调查处’……还有太湖那边隐约的动静……呵,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放下杯子,望向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
“通知下去,按计划准备。另外,龙华那边残留的‘眼睛’,可以撤了,免得打草惊蛇。”
“是。”
咖啡馆内,琴声依旧悠扬。而窗外的夜色,仿佛又浓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