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墨轩笑了笑：“租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墨轩在租界忝为顾问，又有些古董收藏的癖好，三教九流的朋友总有几个。周先生几位前日在龙华古塔闹出那般动静，又是地动，又是枪声，想不引人注意都难。至于‘锁钥’……”他顿了顿，“实不相瞒，墨轩对江南古地一些隐秘传承也略有耳闻，‘槐钥’之说，古籍野史中偶有提及。那日龙华地气骤然变化，又听闻有异光从地穴透出，与古籍描述‘钥合镇’之象颇为吻合，故而猜测。看来，是被墨轩猜中了？”

这番解释半真半假，滴水不漏。周砚秋不置可否，继续问道：“第二，杜先生需要‘地火髓’，究竟作何用途？据在下所知，此石蕴含地阳精华，虽能克制阴煞，但若使用不当，阳气过旺，反噬自身，危险极大。”

杜墨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深邃：“周先生果然见识不凡。实不相瞒，墨轩早年痴迷金石古物，尤其是一些带有‘源痕’的奇异之物。接触日久，不知不觉间，身体被其中阴煞之气侵染，深入骨髓。近年来，每逢阴雨寒夜，便觉四肢百骸如坠冰窟，心悸气短，寿元折损。寻常药物已无济于事，唯有至阳至纯之物，方有一线生机。‘地火髓’乃地脉阳精所凝，中正平和，正是我所需之物。至于使用方法……”他看着周砚秋，“墨轩虽不才，但也寻访了一些古法，并请教过几位高人，只要分量得宜，辅以其他药物中和引导，当可无虞。当然，若周先生或您身边那位……持有‘槐钥’的苏小姐，有更稳妥的法子，墨轩愿以重金相酬，绝不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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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到了苏锦娘，甚至点出了她的姓氏。

周砚秋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苏小姐另有要事，不便前来。至于方法，在下确实有些浅见，稍后再议。第三，杜先生既然对‘星链’、‘源痕’之事如此了解，可知‘潜渊会’？”

听到“潜渊会”三个字，杜墨轩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了厌恶、忌惮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潜渊会’……一个行事诡秘、不择手段的组织。墨轩与他们打过几次不愉快的交道。他们也在搜集‘源痕’相关之物，但目的……似乎不仅仅是研究或收藏，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危险的‘实验’或‘仪式’。周先生遇到他们了？”

“略有接触。”周砚秋含糊道，“杜先生可知，他们与南京方面某个‘特别调查处’，可有牵连？”

杜墨轩眉头微蹙：“特别调查处？这倒未曾听说。不过，‘潜渊会’背景复杂，与国内外某些势力都有勾连，若说与南京方面有牵连，也不无可能。周先生，恕我直言，无论‘潜渊会’，还是其他觊觎‘源痕’之力的组织或个人，都非善类。怀璧其罪，周先生身怀‘地火髓’，又牵涉‘槐钥’，恐怕已是众矢之的。与我交易，换取所需，然后远离这是非之地，或许才是明智之举。”

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推心置腹的劝告。

周砚秋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杜先生的好意，在下心领。那么，谈谈交易吧。杜先生愿意出什么价码，换取‘地火髓’？”

杜墨轩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整支百年赤阳参，墨轩已备好，药力足可彻底治愈你那位兄弟的寒毒之伤。此外，黄金五百两，或等值的美元、英镑，随周先生选择。还有，霞飞路那口被封古井的相关资料，以及墨轩所知关于‘七星隐’节点的部分信息，皆可奉上。只求‘地火髓’一半即可，无需整块。周先生意下如何？”

条件不可谓不优厚。尤其是赤阳参和古井资料、节点信息，正是他们目前急需的。

周砚秋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赤阳参和部分信息，在下需要。但黄金美元，暂且不必。‘地火髓’……也不能直接给一半。”

杜墨轩脸色微变：“周先生这是何意？”

“地火髓”能量浑然一体，强行分割，恐损其灵效，且分割过程也可能引发意外。”周砚秋解释道，“在下可以提供一个折中之法：由在下或苏小姐，以特殊方法，从‘地火髓’中安全引导出足够杜先生使用数次的地阳之气，封存于特定玉器之中，供杜先生慢慢使用。如此，既安全，又可保留‘地火髓’完整，以备不时之需。作为交换，除赤阳参和约定信息外，杜先生需提供一处绝对安全的藏身之所，并保证我等在沪市期间，不受那‘特别调查处’或‘潜渊会’的正面骚扰。同时，日后若我等需要，杜先生需以您的渠道，协助我等探查其他节点信息。”

这个方案，既保住了“地火髓”主体，又将杜墨轩拉入了他们的“保护网”和“信息网”，还预留了未来合作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