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池底真相,溺水婢守了十年

心刃归鞘的刹那,那道十丈蝶翼的银光骤然敛去,化作一圈极淡的银芒,覆在我的心口,将那道刺刃的伤口缓缓抚平。血线从顾昭珩的眉心褪去,只在他的额间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那是魂念相融的印记,也是他意识归位的佐证。

他还跪在那里,金瞳褪了七分,余下的三分金光,还在眼底挣扎,可那双眸子里,已经能看见属于顾昭珩的清明,不再是青鸾始祖的傀儡模样。他的唇瓣微动,似乎想唤我的名字,却又被神魂的剧痛困住,只能死死攥着拳,指尖的血,还在滴。

万民依旧俯首,长街之上静得只剩风声,还有远处千口翁碎裂后,民心愿力翻涌的轻响。民心钥的金光稳了几分,那道“归”纹愈发清晰,青鸾始祖的残音,在天际渐渐微弱,只剩一丝不甘的戾气,还在盘旋。

而我,在这一刻,忽然感知到了一股极淡的共鸣。

那共鸣,来自城南的荷花池。

那方池水,是原主魂消的地方,是我与顾昭珩执念生根的地方,也是所有真相,被层层封存的地方。那共鸣很轻,却很真切,像是一缕被遗忘的魂,在池底轻轻呼唤,像是一段未被吞噬的记忆,在淤泥里,等着被人拾起。

那是原主,最后一段,未被青鸾始祖彻底抹去的记忆。

“沈姑娘!不可!”

千口翁旁的老者惊呼出声,伸手想拦我,可我脚下的步子,已经动了。心口的银环灼热,那是心铠的护持,也是心刃的指引,我知道,那池底,藏着能击溃青鸾始祖的最后一道真相,藏着原主真正的死因,也藏着,顾昭珩半生执念的根。

我没有回头,不顾众人的阻拦,纵身一跃,朝着那方荷花池的方向而去。

风在耳边掠过,残阳的金光落在池面上,波光粼粼,却映不出半分暖意。池水微凉,触到肌肤的刹那,却骤然变得冰寒刺骨,像是坠入了忘川,连指尖都冻得发麻。可心口的银环,在这一刻骤然亮起,一圈圈银光从心口蔓延开来,覆住我的周身,隔绝了池水的寒意,也护住了我的神魂,不让池底的阴翳,侵了半分。

我沉进池水里,池水没过头顶,眼前是一片浑浊的墨色,淤泥在池底翻涌,水草缠缠绕绕,像极了人心深处的执念,剪不断,理还乱。

越往下沉,那道共鸣便越清晰。

直到我的脚,触到了池底的淤泥。

淤泥很软,陷了半分,就在我抬手拨开面前水草的刹那,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淤泥里,缓缓浮了出来。

那是个女子,一身青衣,衣袍被池水浸得发胀,如同池底蔓延的水藻,长发披散,发间缠满了墨绿色的水草,丝丝缕缕,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眼,清亮如水,却又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哀伤。她的肌肤是常年不见天日的惨白,指尖泛着青,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汽,整个人像是与这方池水融为一体,永远的困在了这里,不得超生。

溺水婢。

守在这荷花池底,护着一段真相,也守着一个执念的人。

她没有动,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凉,轻轻抚上我的脸颊,那触感,像是一碰就碎的琉璃,又像是池底最柔软的水。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坠在池水里,没有散开,反而凝作了一颗圆润的珍珠,泛着淡淡的银光,滚落在我的掌心。

那泪里,是无尽的委屈,是长久的守护,是跨越十年的等待。

“小姐……”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池水的湿意,也带着极致的哽咽,那一声小姐,唤得我心口骤然一酸,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你终于回来了。”

她的指尖还覆在我的脸颊上,眼底的泪,落得更急,珍珠一颗接一颗的坠,“他们都说,你是被王氏推下池的,是被害死的,可只有奴婢知道,那夜,你不是被害,是自己跳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