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钟“扑通”跪在雪地里,额头砸在青石板上,闷响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乱飞:“是真的!每夜三更,纺车声就‘吱呀’响起来,还有女人哭……我拿桃枝打,用黑狗血泼……没用啊!我以为是鬼……不敢说啊!”
“搭梯子。”我转头对顾昭珩说。
他颔首,挥了挥手,两个护院立刻扛来木梯。
我踩着梯子往上爬时,他在下面托着我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棉衣渗进来:“当心梁上积灰。”
梁顶雕花果然松动。
我按下雀尾纹,“咔嗒”一声,暗格里滑出个油布包。
展开时,油布发出脆响,像是陈年的纸。
当那幅《百蝶穿花图》完全铺展在众人面前时,老秦突然倒退两步,玄色官服蹭上了雪水:“骨粉!这线是拿人骨磨粉染的!”他颤抖着指向一只蝶眼,“每只蝴蝶眼睛里都嵌着骨片,刻着名字!”
我捏着银针挑开蝶眼,极小的骨片上果然刻着“阿兰”二字,笔画细得像血丝。
七只蝴蝶,七片骨片,七具埋在雪地里的骸骨——原来她们从未离开相府,只是被拆成了线,缝进这幅吃人的图里。
“烧了。”我扯过火盆,油布裹着图往里一扔。
火苗“轰”地窜起来,灰青色的线遇火不燃,反而渗出黑血似的液体。
老秦突然捂住口鼻:“这味道……是尸油!她们的骨头被熬了油,渗进线里!”
“谢大小姐……还我清白……”
第一声响起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抬头,看见七道虚影浮在火盆上方,她们穿着粗布短打,头发上沾着线头,却都在笑。
“我们不是尘……我们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