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脸被血糊住,只露出半张与我有七分相似的下巴。
阿瑶,再试一次......他的声音在发抖,只要心器觉醒,阿爹就能带你去看桃花......
我猛然抽回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他怀里的不是什么圣物,是他早该下葬的亲妹妹。
所以你把对妹妹的执念,变成了折磨全天下女孩的借口?我摸出贴身的玉瓶,血引在瓶中晃出猩红涟漪,你说极致的痛能唤醒血脉,那你知道真正的痛是什么吗?
心器之力在体内翻涌,统帅之影的战旗刺破识海,万道银线如星河倾泻,将密室里的每粒尘埃都串成透明的网。
我尝到血引的腥甜,那是乳母替我挡下的鹤顶红的味道,是沈清瑶泼在我裙角的滚油的温度,是顾昭珩为我挡刀时溅在我手背的温热。
是看着乳母在我怀里断气,是被亲妹妹推下冰湖,是明明知道爱人被你当棋子,还要笑着说我信你我扣住他手腕,银线顺着血管爬进他识海,现在,轮到你尝尝——失控的滋味。
他的右手不受控地抓起案上的金刀,刀尖抵住心口时,喉结剧烈滚动:不......不要......
谁下令淹死沈清棠?我的声音混着千丝引的低语,像根钢钉钉进他脑仁。
他嘶吼着,刀尖刺破皮肤,是我让王氏在荷花池放迷香,是我教苏晚晚装摔倒,连林修远的毒粉......都是我给的!他突然剧烈咳嗽,血沫溅在沈清棠三个字上,连顾昭珩查案......也是我故意泄露线索......我要看着相府内斗......看着心器候选人......在绝望里觉醒......
地宫外传来重物倒塌的轰鸣,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大人小心。
我松开银线,他像断线的傀儡瘫在地上,眼泪混着血滴在青石板上:我不是神......我只是个......失败的祭司......
密室门被撞开时,顾昭珩的玄色披风带进来一股冷风。
他发梢沾着灰烬,目光扫过我染血的袖口,喉结动了动,终究只是递来一方素帕:御史台和刑部的人在外头候着。
我接过帕子擦手,透过他肩头看见地道口挤着穿绯色官服的御史,还有被守陵军护着的九十九个女娃——她们正抱着救火的水桶,睫毛上的火星早熄了,却还攥着彼此的手不肯松开。
接下来呢?顾昭珩替我拢了拢被火烧破的衣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
我望着密室外渐亮的天光,远处的宫墙在晨雾里若隐若现:青鸾殿倒了,但宅斗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