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贝子的目光扫过那些色彩鲜艳的明信片和报纸上陌生的繁华景象,眼皮跳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盘核桃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
金朗拿起那份报纸,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标题和图片,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闪烁不定。
巴特尔则更直接,他盯着鬣狗:“胡先生的意思是……有门路?”
鬣狗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
“不瞒诸位,晚辈确实有些渠道,可以与海外取得联系。如今这边……呵呵,龙困浅水,虎落平阳,非是久居之地。
若诸位有意,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帮助诸位,以及家眷,寻一条通往自由世界的康庄大道。”
这话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瞬间在三人心中激起了涟漪。金灿贝子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代价呢?”
他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鬣狗知道戏肉来了,他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诚恳”而“凝重”。
“贝子爷明鉴。如今新朝初立,对我等心怀故国之人,防范甚严。晚辈等人虽有心助诸位脱离苦海,但行事亦需谨慎,更需要……一些‘敲门砖’和‘护身符’。”
他目光转向厅堂角落那个博古架,上面摆放着几件瓷器。
“听闻府上珍藏有一件明永乐年的青花缠枝莲纹玉壶春瓶,乃是稀世珍品。此等重器,留在此地,明珠蒙尘,甚至可能招来灾祸。
若能交由晚辈,运作至海外,必能引起轰动,届时,以此为引,为诸位打通关节,铺平道路,岂非两全其美?”
“永乐青花玉壶春瓶?!”金朗失声低呼,脸上露出肉痛之色,“那可是祖上传下的镇宅之宝!”
巴特尔也皱起了眉头:“胡先生,这要价……未免太高了吧?”
金灿贝子沉默着,手中的核桃发出急促的“咯咯”声,显示着他内心的剧烈挣扎。那件玉壶春瓶,确实是他心爱之物,也是他身份和往昔荣耀的象征之一。
鬣狗观察着三人的反应,不紧不慢地加码。
“诸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件死物,与阖府上下的前程、与血脉的延续相比,孰轻孰重?况且,晚辈并非白要。
除了承诺尽全力助诸位出海,在事成之前,若诸位需要打点关系、疏通门路,所需花费,晚辈亦可代为筹措一部分。
毕竟,我们要面对的,可不是寻常人物。”
他这话暗示了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和目标,同时也抛出了金钱诱惑。
巴特尔显然对“代为筹措花费”更感兴趣,他看向金灿贝子:“舅舅,胡先生所言,也不无道理……留在手里,确实是块烫手山芋。”
金朗则更谨慎些:“胡先生,空口无凭,我们如何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