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叔的纸条最简单:“那孩子,实诚。”
虎子写了很长:“阿强考上大学那年,村里给他凑学费。他说以后一定回报。去年他回来,真的捐钱给村小买了图书。他做到了。”
陆远舟从数字档案里找出了几张阿强少年时的照片扫描件,是陈默偶然拍下的:阿强在祠堂前打篮球,在茶园帮忙,在餐馆端盘子。
纸条和照片越来越多。尹晴把它们整理在一个大本子里,每一页都贴着纸条和照片,旁边留白,方便春婶自己添加。
一周后,她带着本子去了春婶家。
春婶翻开本子,手在颤抖。她一页页看,看得很慢。看到某处,她会停下来,眼泪掉在纸上,又赶紧擦掉,怕弄花了字迹。
看了很久,她合上本子,抱在怀里。
“谢谢,”她说,声音哽咽,“这些……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那天之后,春婶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依然悲伤,但不再那么孤立。有时她会主动提起阿强:“阿强小时候也爱在这棵枣树下玩。”“这道菜是阿强最爱吃的。”
村民们也不再刻意回避。偶尔闲聊,会自然地说:“阿强那孩子,确实懂事。”“记得有一次……”
阿强的名字重新回到了村庄的日常话语中。不是作为禁忌,也不是作为话题中心,只是作为一个曾经存在过、被记得的人。
端午节后一个月,春婶在餐馆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下,立了一块小石头。石头很普通,就是后山常见的青石,没有刻字,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
有人问:“春婶,这石头是?”
春婶说:“没什么,就放着。阿强小时候喜欢坐在这树下,说凉快。”
石头没有标记,没有说明,但它立在那里,像一个安静的见证。孩子们玩捉迷藏时会靠一下,老人乘凉时会坐一会儿。它不打扰任何人,只是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