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真是好兴致。”苏卿言理了理衣袖,遮住那截骇人的青紫,“这么晚了,在宫里散步?”
“等人。”赵渊摇着扇子,答得坦然,“等一个能帮本王,把这潭死水搅得更浑的人。”
他的目光,像黏稠的蛛网,缠在苏卿言身上。
“现在,看来是等到了。”
“王爷想怎么搅?”苏卿言问。
“本王缺一把刀。”赵渊的扇子停了,玉质的扇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把够快,够狠,不怕死的刀。”
“王爷说笑了。”苏卿言扯了扯嘴角,“妾身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是吗?”赵渊的视线,落在她那只被衣袖遮住的手腕上,“能把摄政王气得当朝失仪,能把皇后逼得割腕自尽,这样的弱女子,本王还是第一次见。”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药味更浓了。
“苏卿言,别演了。”
“本王知道,你想让你苏家人活得光明正大。”
“可本王也知道,萧宸根本不会让你这么做。”
他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恶意,“他恨透了你父亲,就像恨透了这整个赵氏皇族。他怎么会让你苏家,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苏卿言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黑得像没有尽头的深渊。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问得直接。
赵渊笑了。
他喜欢这种直接。
“本王要你,继续做你的贵妃。”他用扇子,轻轻点了点她的心口位置,“用陛下的宠,用摄政王的恨,把这宫里宫外,搅得天翻地覆。”
“本王,会帮你平反苏家人的罪状。”
“我怎么信你?”
“你没得选。”赵渊收回扇子,脸上的笑意淡去,只剩一片冰冷的算计,“除了本王,现在谁还会帮你?谁还敢帮你?”
苏卿言三个字,现在就是摄政王府和皇宫里,最烫手的山芋。
苏卿言沉默了。
半晌。
“我需要一张图。”她开口,声音没有半点波澜。
“什么图?”
“从上京到南疆,沿途所有关隘、驿站、换防时间的详细舆图。”苏卿言抬眼,直视着他,“包括,北境军安插在南边的所有暗桩。”
赵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已经不是一张地图了。
这是大晏王朝半壁江山的军事布防图。
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将领,被凌迟处死的通敌铁证。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