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被萧宸捏伤的手腕,在赵渊的注视下,抖得像风中残叶。
苏卿言低垂眼眸,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手。
腕骨错位的剧痛,混着断箭传来的冰冷,此刻正像无数根针,刺入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面色略有些苍白,却并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那只颤抖的手,用没受伤的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它。
像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赵渊,笑了。
那笑意,在惨白的月光下,在她青紫的下巴映衬下,有种说不出的妖异。
“是啊。”她声音很轻,却像一片锋利的冰,刮过赵渊的耳膜。
“它在兴奋。”
赵渊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预想过她的惊慌、她的求饶、她的虚与委蛇。
唯独没想过这个。
兴奋?
苏卿言没再理他。
她转身,走到还跪在地上的泥鳅面前,弯下腰。
华丽的流光羽衣铺陈在地,孔雀羽线的光泽,被她踩在脚下。
她扶起泥鳅的胳膊,动作很轻。
在赵渊的角度,只能看到她躬下身子,用自己的身体,将泥鳅完全挡住。
像是在安抚这个吓坏了的信使。
“疼吗?”
她的声音很低,气息拂过泥鳅的耳廓。
泥鳅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不是在问他。
这是暗号。
“一线天。”泥鳅的嘴唇几乎没动,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苏卿言扶着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谁。”
“玄甲卫。”
轰——
那两个字,像两颗烧红的铁钉,钉进了苏卿言的脑子里。
萧宸的人。
扶着泥鳅的手,力道瞬间消失,她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但她很快就站直了。
当她再次转身,面向赵渊时,脸上已经没有了那抹妖异的笑。
只剩下一片平静。
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那只手,也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