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烟停住,回头看她,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笑。
“你母亲的嫁妆,哀家替你收着了。”
一个紫檀木匣子被捧上前来,打开,里面是一串黄铜钥匙和一本册子。
“这是库房的钥匙,和嫁妆的礼单。”
沈云烟亲手把这两样东西,塞进苏卿言手里。钥匙冰凉,册子沉重,压得她指尖发麻。
“去吧,孩子。自己去看看,少了些什么。”
“哀家,就在这儿等你。”
苏卿言捧着那串冰冷的钥匙,一步步,走进那间昏暗的库房。
里面,几十只贴着封条的红木箱子,在黑暗里像一口口小棺材,静静地码放着。
她没去碰那些箱子。
她走到库房正中,膝盖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她把礼单和钥匙,工工整整地放在面前的地上,然后对着那堆箱子,对着母亲嫁过来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闷响。
“砰。”
“砰。”
“砰。”
灰尘呛进鼻子里,她没哭,眼睛干得发涩。
磕完头,她伸出抖个不停的手,指腹在那本礼单的封面上轻轻摩挲。
过了很久,她才撑着地站起来。
她没拿钥匙,也没再看那些箱子。
她捧着那本礼单,转身,走出库房,重新跪在沈云烟面前。
“回太后娘娘。”她的声音沙哑,“母亲的遗物,都在。”
她停顿了一下。
沈云烟捻着佛珠的手,也停了。
“只是什么?”
苏卿言抬起头,眼睛被门口宫灯的光映得通红。
“只是,臣女的母亲,闺名‘婉’,小字‘如玉’。”
她摊开手里的礼单,指着封面上“苏氏礼单”四个字。
“我母亲,是御史大夫苏维的妻。可她,也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嫡小姐,林婉。”
“苏家有罪,但镇国公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