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苏家人,听见这话身子都缩了一下,好几个妇人已经捂着嘴开始小声地哭。
他们是活了,可脚底下踩着的,是别人的骨头。
苏卿言的动作停了,“那些不过是乱葬岗捡来的尸骸。”
顿了顿,又重新抬起眼问:“阿爹,你念了一辈子圣贤书,告诉我,什么是清誉?”
苏卿言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却让整个厅堂的哭声都停下。
“是跪在屠夫的刀下,伸长脖子等死,换一句‘苏家满门忠烈’的空名声吗?”
“还是眼睁睁看着苏家的男人被阉割后去做太监,女人被卖到窑子里,在屈辱里烂掉,就为了守那可笑的王法?”
她每说一句,苏维的脸就白一分。
“我选的路,是会弄脏手,是会让人戳脊梁骨。”
苏卿言站起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整个家族,“但这条路,能让苏家的血接着流下去。能让我们的仇人,全都尝到比死更难受的滋味。”
她停了停,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世上没有御史大夫苏家了。”
“只有我,苏卿言。和听我号令的,苏氏族人。”
她话音一落,连角落里妇人压抑的抽泣声都瞬间掐断了。
空气里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枯枝的“呜呜”声,刮得人耳膜疼。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绸缎、发髻散乱的妇人,是苏维的三弟妹,突然哭喊起来:“言儿!你这是大逆不道!我们苏家是书香门第,怎么能做这种......这种偷生换命的勾当!这传出去,我们还怎么做人啊!我们还不如死了干净!”
她这一哭,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好几个人跟着附和起来,哭天抢地。
苏卿言的眼神冷了下去。
她没说话,只是对着门口的泥鳅,轻轻抬了抬下巴。
泥鳅像个影子一样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把脏兮兮的匕首。
他走到那妇人面前,妇人吓得住了嘴,惊恐地看着他。
“你想死?”苏卿言的声音,比窗外的风还冷,“可以。泥鳅,成全她。”
“不要!”妇人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想躲。
匕首的寒光一闪。
“啊——!”
一声惨叫,妇人的一缕头发,飘掉在地上。
泥鳅的刀,就停在她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