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凰睁眼。雷声滚过屋脊,油灯灭了。
她没动,手在床沿停了一瞬,指节发白。
雨打瓦片的声音密起来,像无数细针扎进屋顶。
云倾凰起身,披衣推门而出。
冷风撞上脸,她未停步,径直走入庭院。
雨水立刻浸透外衫,布料贴在肩背,寒意钻入皮肉。
云倾凰说,这雨真冷。
她说这话时脚踩进水洼,泥水溅上裙角,也不擦拭。
前一刻还躺在床底的木箱、昨夜写好的纸条、阿四明日要走的路,全被她甩在身后。
现在她只知往前走,一步,再一步。
云倾凰说,胸口压着什么?
她停下,仰头看天,雨点砸在眼皮上,视线模糊。
不是恨,不是痛,是一种空荡荡的沉。
像烧完的灶膛,火没了,灰也吹散了,只剩一口黑窟窿。
云倾凰说,我还没停。
她继续走,沿着小径绕过影壁,鞋跟踩碎一片落叶。
远处高楼书房内,夜宸渊搁下笔。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对面院中那个身影。
夜宸渊站起,走近窗边。
窗纸映出他半身轮廓,掌心贴上去,冰凉。
那人是云倾凰。
她穿单衣走在雨里,头发湿成绺,垂在颊侧。
夜宸渊说,何必如此折磨自己。
他声音极轻,连自己都听不清。
没有唤人送伞,没有命侍卫去请。
只是站着,目光钉在那抹移动的暗影上。
云倾凰忽然驻足。
她抬头,望向高楼方向。
又一道闪电撕开夜幕,刹那光亮中,她看见窗后有人。
身形挺拔,一动不动。
云倾凰说,是你吗?
她没喊,也没走近,只是将手攥紧。
指甲嵌进掌心,疼让她清醒。
不是幻觉。
有人在看她,在这雨夜里,隔着院墙,静静望着。
云倾凰说,你为何不下来?
她依旧不动,雨水顺着额角流进衣领。
夜宸渊喉头滚动,手指在窗纸上划了一下。
想推开窗,又收回。
他是王爷,她是许家嫡女,中间隔着太多不能越的界。
他曾利用她查案,也曾递来真假难辨的消息。
如今她站在雨里,他却只能藏在高处,用目光替她挡一点冷。
夜宸渊说,我不该烧那封信。
他闭眼,再睁时,云倾凰已转身。
她往回走,步伐缓慢,最终停在廊下。
朱漆柱子挡住风雨,她倚着,双肩微颤。
夜宸渊看见她抬手抹了把脸,不知是雨是泪。
云倾凰说,你还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