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比昨夜少了一下。
云倾凰低头:“臣女不敢妄议储君品行。”
“只愿朝廷清明,边关英魂得安。”
“三年前雁门雪夜,神策将军战死前线。”
“有人却说‘死了最好,省得回来争功’。”
“当时风大,老太监听不清是谁。”
“只记得声音年轻。”
“穿金线蟒靴。”
太子猛地抬头。
皇帝的目光缓缓移过去。
“那夜值守名单尚在礼部存档。”
云倾凰语气未变,“若有需要,可调来比对。”
“看那双金线蟒靴,归于何人脚下。”
皇帝没说话。
但他看向太子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审视,而是怀疑。
太子开始发抖。
冷汗浸透里衣,贴在背上冰凉一片。
“臣女出身许家,曾为嫡长。”
“后因族谱除名,户籍注销,不得不改名存世。”
“如今以五品安人身份立于朝堂。”
“不敢求荣华,只求一个公道。”
“若连真相都不能言,何谈忠义?”
皇帝终于开口:“你说完了吗?”
“还有一句。”
“臣女无意陷储君于不义。”
“但若因身份尊贵便可免查。”
“日后人人效仿。”
“法将不成法,令将不成令。”
“边关将士,谁还肯卖命?”
皇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目光沉如深井。
“你退下吧。”
云倾凰叩首,起身,脚步未乱。
走到门边时,听见皇帝问:“你信中所说老太监……是何时死的?”
“回陛下,七日前暴毙。”
“验尸报说是心疾突发。”
“但屋内有半块鹿脯未吃完。”
“与井边石缝中残留之物相同。”
皇帝手指一顿。
“退下。”
云倾凰走出偏殿,南廊风冷。
她站在檐下,没有回头。
殿内烛火映出两人影子。
一个坐,一个跪。
坐者不动,跪者颤抖。
太子的声音传出来:“父皇!儿臣真不知井中有物!”
“那你知不知道,为何偏偏是你鞋上有青苔?”
“为何偏偏是你钱上有毒?”
“为何每次事发,你都在场?”
“儿臣……儿臣……”
“三年前,你也去了北境犒军。”
“那时神策将军刚阵亡。”
“你带回一份战报残页。”
“说是在马厩捡的。”
“上面写着什么?”
“儿臣忘了。”
“你忘了。”
烛影晃动。
一声闷响,似是茶盏砸地。
云倾凰站在廊下,听见自己心跳。
一下,两下。
不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