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云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下。他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住龙惊墨,带着惊怒和审视:“云氏的嫁妆?时隔多年,早已并入公中,如何清算?此事休要再提!”
他试图以势压人,含糊过去。毕竟,云婉儿当年是他坚持要抬的平妻,只是后来犯事被贬为妾室。她那份不算微薄的嫁妆,当时大部分都被他母亲,如今的龙老夫人,以“代为保管”、“补贴家用”之名,实际是霸占吞没了。此事乃后宅阴私,更是他母亲所为,他岂能轻易允诺追回?那等于是在打他母亲的脸,掀开龙家不光彩的一页!
然而,龙惊墨早已料到他会如此反应。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微微踏了半步,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盯着龙啸云,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
“父亲!母亲嫁妆单目犹在,当年经手之人也未死绝!那是我生母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遗泽,是女儿应得之物!若连母亲这点念想都保不住,女儿有何颜面立足于世?又有何底气代表龙家嫁入王府?”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龙啸云心上:
“若不能拿回母亲嫁妆,女儿宁愿——”
她顿了顿,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龙啸云骤然缩紧的瞳孔,掷地有声:
“——此身不嫁,长伴青灯古佛,也绝不让母亲九泉之下蒙尘受辱!父亲若觉女儿忤逆,大可执行家法!但女儿心意已决,绝不更改!”
“绝不更改” 四个字,如同金石坠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龙啸云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看似温顺的女儿,竟敢如此威胁他!以拒嫁相胁!她难道不知道这桩婚事的重要性吗?她怎么敢?!
他死死盯着龙惊墨,试图从她眼中找出一丝动摇或怯懦。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冰封的坚定和隐藏在深处的、近乎疯狂的执拗。她是认真的!她真的做得出!
若她真的拒嫁……定渊王府那边如何交代?圣意如何交代?龙家将成为满京城的笑柄!这后果,他承担不起!
而云婉儿的嫁妆……虽然被母亲霸占,但毕竟是陈年旧账。与联姻失败相比,将其归还,虽然会得罪母亲,会让家族面上无光,但至少能保住更大的利益……
巨大的愤怒与权衡在龙啸云心中激烈交锋。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浑身是刺的女儿,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脱离掌控的无力感和一丝隐隐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