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最后一点。
傍晚。
苏沐走在镇上那条石板街上。
祁骁尘和沈金冰跟在后面,谁都没说话。
街角蹲着几个小乞丐。
大的八九岁,小的四五岁,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
他们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沐放慢脚步。
“……小牛哥这几天怎么没出来过?”小的那个问,声音细细的。
大的那个嘘了一声。
“别乱说。”他压低声音,“我们答应好小牛哥不乱说的。”
苏沐脚步顿住。
她转头。
那几个小乞丐看见她,立刻闭上嘴,缩成一团。
苏沐走过去。
大的那个往后缩。
“我、我们什么都没说——”
苏沐蹲下来。
她从储物格里摸出几块点心——还是上次剩的,油纸包着。
她把点心放在地上。
大的那个盯着点心,咽了口口水。
但他没动。
苏沐看着他。
“小牛哥,”她说,“是洪小牛?”
大的那个犹豫了一下。
点头。
苏沐沉默片刻。
“他让你们别乱说什么?”
大的那个不说话。
苏沐又摸出几块点心。
小的那个忍不住了。
“小牛哥教我们认字。”他说,声音又快又急,“在镇外破庙里,隔几天来一次,教完了就走,不让说出去——”
大的那个捂住他的嘴。
但已经晚了。
苏沐站起来。
她站在那里,夕阳照在她背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认字。
洪小牛教他们认字。
一个农户家的孩子,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哪来的学问教别人认字?
苏沐转身。
“走。”
破庙在镇外三里。
早已废弃,断壁残垣,杂草丛生。
正殿塌了一半,泥塑的神像歪在一边,身上长满青苔。
苏沐走进去。
地上有扫过的痕迹。
角落里铺着干草,整整齐齐。
墙根处垒着几块石头,石头上放着根炭条——写字的炭条。
旁边墙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
“人”“口”“手”“大”“小”“牛”。
苏沐盯着那个“牛”字。
笔画稚嫩,但结构端正。
不是随便画画的,是有人认真教的。
她想起洪小牛房间那套文房四宝。
想起孙大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