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觉’没有回答。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奔跑的姿势很奇怪。
和其一贯的那种稳健的、随时准备应对突袭的步伐不同,此时此刻这更像是一种近乎失控的、重心前倾的、慌不择路的奔跑。
以至于跑起来的动作都开始变形了,手臂甩得太开,脚步迈得太大,身体左摇右晃,像一个不会跑步的人在拼命地跑一样。
“...我说,装也装得像一点吧?”
意识到不对的刘峰冷冰冰地开口。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还多了几丝冷意。
他当即抬起枪口,枪管从腰间猛地抬起,瞄准,扣下扳机,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连零点几秒的停顿都没有。
火光在黑暗中闪烁,照亮了他半张脸。
“砰砰砰——!”
秘银弹从枪膛里冲出,撕裂空气,直直地扑向那道还在狂奔的身影。弹头没入‘陈觉’的身体,溅起一阵血雾。
那具身体在奔跑的惯性中又往前冲了两步,然后像一堵被推倒的墙,直直地栽倒在地,脸朝下,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他的手还保持着奔跑时的姿势,五指张开。长柄刀从他手里脱出,在地上弹了两下。
刘峰持枪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光。他的眉头皱成一个死疙瘩,嘴巴微张,目光从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上扫过。
没有变成飞灰?
那就不是假扮成陈觉的贵族...
而就是刘峰这一下的犹豫,使得他没来得及反应从天而降的那根丝线。
那根丝线从头顶的黑暗中垂下来,无声无息,像一条从屋檐上探出的、正在捕食的蛇。它从高处落下来,速度快得像一道光,又轻得像一片羽毛,连风声都没有。
寇远瞪大了眼睛。他的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呼喊。
他大步朝着前方跑去,想要推开刘峰,想要砍断那根丝线,想要阻止即将发生的事情——但他的速度不够快。
而且他离得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