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她转向护卫头领:“慈幼局大火后,可有异常人物在附近逗留或打听消息?”

护卫头领回想片刻,道:“确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火场外围观,但火势扑灭后便散了。倒是……倒是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在属下等人离开后,悄悄尾随了一段,被我们发现后,又慌慌张张跑掉了。当时属下心急救火之事,未曾深追。”

小乞丐?宋愿梨与阿执对视一眼。慈幼局附近有乞丐流连不奇,但尾随他们的人……

“立刻找到那个小乞丐!”阿执下令,“他可能看到了什么,或者……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护卫头领领命而去。阿执与宋愿梨重新坐回桌边,开始重新梳理柳文轩札记中可能隐藏的其他信息。“玄影”、“魂引”、“寒山寺听松亭”、“慈幼局”……这些碎片,如何拼凑?

“魂引……”宋愿梨沉吟,“南疆秘药,与‘青鬼涎’同样来自边陲,同样涉及邪异。柳文轩记录此物,是否意味着嬴昭渊不仅用了巫蛊邪术,还用了药物控制或达成某种目的?这‘魂引’,与他的‘病情反噬’,是否有关联?”

阿执猛地想起一事:“北境军中关于‘青鬼涎’的线索中断,那个暴毙的校尉……他暴毙前的症状,据同袍说,也是突发高热,呓语不断,状若疯魔,与嬴昭渊和柳家公子的症状,是否有相似之处?难道‘青鬼涎’并非简单毒药,而是……与‘魂引’类似的东西?或者,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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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猜测让两人不寒而栗。若“青鬼涎”就是“魂引”,那么嬴昭渊不仅私运军中毒物,更可能将其用于某种可怕的用途,甚至可能……与北境敌国有所勾结?否则,纯粹的宫廷倾轧,何须动用如此偏门诡异的边陲秘药邪术?

“必须查清‘魂引’到底是什么!”宋愿梨决然道,“宫中太医或许不知,但太医院院正孙大人,年轻时曾随军南下平叛,对南疆风物医药颇有研究。或许……可以请父亲设法,以探讨医理为名,私下请教?”

阿执点头:“这是个办法。我这就去信给岳父。”

午后,宋世安那边很快有了回音。孙院正为人谨慎,但对宋世安这位清流领袖颇为敬重,答应私下见面一谈,地点约在城西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宋世安依约前往,归来时,面色极为凝重。他带来的消息,让阿执与宋愿梨心头更沉。

据孙院正回忆,南疆确有“魂引”一说,并非中原医书所载之物,而是流传于某些部族祭司与巫师之间的秘药。其配方极其复杂诡谲,主料据说是几种生于极阴之地的毒虫毒草,再辅以特殊的人血及怨念炼制。

其效用更是邪异:少量可控人心神,令人产生依赖与幻觉;中量可侵蚀气血,使人逐渐衰弱,状似恶疾;若配合特定咒术使用,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嫁接”或“转移”伤病、厄运乃至寿命!但此药反噬极强,施用者稍有不慎便会遭其反噬,轻则伤病缠身,重则神智错乱、暴毙而亡。因其太过阴毒且有伤天和,即便在南疆,也是被大部族明令禁止的禁术。

“嫁接或转移伤病、厄运、寿命……”宋愿梨重复着这几个词,脸色苍白如纸,“难道嬴昭渊用此邪术,不仅是为了害我们,更是想……将自己身上的伤病或厄运,‘转移’到别人身上?柳文轩的‘自尽’,柳家公子的怪病,甚至……那个暴毙的校尉,都可能是他实施‘转移’的祭品或载体?”

阿执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意:“所以他才会‘病情反复’,症状与柳家公子相似!因为他自身也承受着反噬,同时又试图将部分反噬‘转移’出去!这个疯子!为了自己活命,竟如此丧尽天良!”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嬴昭渊的所作所为,就不仅仅是争权夺利、陷害忠良,更是涉及了禁忌邪术、残害人命的滔天罪恶!这已完全超出了朝堂斗争的范畴!

“此事……必须立刻密奏陛下和太女!”阿执声音嘶哑,“仅凭我们,已无法应对。”

宋愿梨却按住他:“证据呢?孙院正所言,只是基于传闻的推测。柳文轩札记被焚,方哑婆身死,魂引实物我们从未见过。空口指证皇子行此灭绝人性之事,若无铁证,只会被反咬诬陷,甚至打草惊蛇,让他销毁所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