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中一页残账靠近底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空白角落,一个模糊的、似乎是无意间沾染上的、豆粒大小的墨色印记旁边,他借助着灯光的折射,隐约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需要凝神细看才能辨认的标记——那是一个特殊的、结构精巧的、他曾不止一次在送往文彦博相府的重要机密文书封漆上见过的独特纹样!
虽然只是纹样的一小部分,且因年代和纸张原因不甚清晰,但林澈凭借过往的记忆与此刻的专注,几乎可以肯定,这绝非偶然的墨渍或纸张本身的纹路!
一时间,万千思绪如决堤的潮水般疯狂涌入他的脑海,猛烈地冲击着他此前对局势的所有认知与判断。
文相?文相府的独特印记?怎么会出现在这与皇木厂旧案直接相关的关键残账之上?
他在这桩牵扯甚广、讳莫如深的惊天贪墨案中,究竟扮演着何种不为人知的角色?是偶然的关联,还是必然的联系?
若他当真是郑友德背后真正的同谋,或是其罪行最大的幕后庇护之人,以其老谋深算,为何当初会在朝堂之上,力排众议,支持自己这个初出茅庐、毫无根基的年轻官员重新调查此案?
这岂非是引火烧身、自掘坟墓之举?
逻辑上完全说不通。可若他本身是清白无关,甚至是胸怀正气、有意借自己之手彻底清查此案,肃清吏治,那眼前这枚隐藏在残账角落、极难发现的相府印记,又该如何解释?
为何与此案相关的蛛丝马迹,总会在一些不经意的、细微之处,隐隐约约、若即若离地指向那座权倾朝野、深不可测的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