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心中对于哪些领域是可以探讨的技术问题,哪些是绝对不能触碰、涉及背后势力的“雷区”与“禁区”,界限划得清清楚楚,心里明镜似的。
这日午后,林澈终于处理完手头积压的几批紧急文书,感到一阵短暂的疲惫,也难得地偷得了片刻闲暇。
窗外春日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庭院中,带来几分慵懒之意。他忽然想起,自己至今还未曾好好、正式地谢过苏婉卿那日遣丫鬟小莲送来关键信息之举。
若非她那短短一行字的提醒,犹如黑暗中点亮一盏明灯,他至今可能还被蒙在鼓里,在崔明远与周世卿精心编织的迷雾中艰难摸索,甚至可能已经踏入了对方设下的陷阱而不自知。
想到此处,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感激与些许难以言喻的期待。
于是,他换下那身象征官身的鸬鹚补服,穿了一身寻常的青布直身便服,显得清爽而随意。他也不乘坐那招摇的官轿,只带了一个机灵懂事、口风严密的小厮跟在身后,信步朝着位于城南、他常去的翰林书肆走去。
书肆里一如既往地静悄悄的,仿佛与外界的喧嚣隔绝。时光在此地仿佛都流淌得格外缓慢而沉淀。
只有那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岁月沟壑的老掌柜,依旧伏在柜台后面打着盹,花白的头颅随着呼吸一点一点,与这满室书香一同构成一幅静谧的图画。
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深色木质书架,密密麻麻、井然有序地塞满了各种线装典籍,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锭散发出的独特焦香,与旧纸张特有的微酸历史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心神不由自主沉静下来的宁和氛围。
林澈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在一排排高大沉静的书架间慢慢穿行浏览,指尖轻轻划过那些或新或旧的书脊,目光专注地搜寻着可能对自己眼下困境有所启发的典籍,无论是工程技术,还是吏治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