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了一声,往桌上倒了杯凉水。刚喝了一口,手机突然震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地。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
“是陈建国的儿子吗?”
电话那头是个苍老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夹杂着很重的喘息声,像是刚跑过步。
“我是。您是?”
“我是老郑。”那人顿了顿,声音抖得厉害,“郑守义。以前跟你爸在游乐园搭过伙,修器械的。”
郑守义?我没听过这名字。
“您找我有事?”
“我在你工作室楼下。”老郑的声音压得很低,“能不能……见一面?我有东西给你。”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工作室楼下的老槐树下,站着个老头,穿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驼得厉害,手里攥着个旧布包,正抬头往楼上看。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满脸的皱纹,像揉过的纸。
“我这就下来。”
老郑比我想象中更老。
坐在工作室的折叠椅上,他腰弯得像弓,手里的布包放在腿上,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没喝,只是捧着杯子暖手,指尖抖得厉害。
“您认识我爸?”我在他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