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言秽语如同冰雹般砸来。曹芸咬紧牙关,下唇几乎要被咬出血来。屈辱感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前世的曹人,年纪轻轻就已是大律所的合伙人,受人尊敬,何曾被人如此作贱辱骂过?
但理智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心头的怒火。她清楚地知道,此刻的任何反驳或反抗,都只会招来更恶毒的惩罚,甚至可能真的被发卖出去。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一个奴籍丫鬟的生死,在这些管事嬷嬷眼里,恐怕还不如她脚边那盆炭火重要。
忍!必须忍!
她不再去看张嬷嬷那令人作呕的嘴脸,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几个同样在干粗活的仆役。那是几个年长的杂役,他们劈柴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十分费力,却效率很高。曹芸凝神观察。
她发现,他们并非一味使用蛮力。在选择木柴时,他们会先审视纹理,寻找天然的裂隙;下斧时,角度和落点都颇有讲究,往往是顺着纹理发力,借助巧劲;每一次挥斧之后,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调整呼吸,积蓄力量,而不是像自己刚才那样胡乱消耗体力。
观察、分析、学习——这是刻在律师灵魂里的本能。
曹芸开始模仿他们的节奏。她放下斧头,仔细挑选了一块纹理相对疏松的木柴,将其稳稳放在垫木上。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斧柄,腰腹微微发力,看准纹理的走向,猛地劈下!
“咔嚓!”
这一次,声音清脆了许多,木柴应声裂成两半!
虽然依旧震得手臂发麻,但成功的喜悦和运用智慧带来的掌控感,让她精神一振。她找到了在这个恶劣环境下生存下去的第一把钥匙:效率和技巧。
汗水开始不断从额头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洇开一个小点。很快,她的里衣就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寒风一吹,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身体的极度疲惫,反而让大脑异常活跃。她一边机械地重复着劈砍的动作,一边飞速地整合着原主曹芸那些零碎、模糊的记忆碎片,试图拼凑出吏部尚书府的权力地图和生存法则。
府邸的主人,是当朝二品大员,吏部尚书曹正清。吏部掌管天下文官升迁考绩,权柄极重,这也意味着曹府是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规矩森严,也……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