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室微光

后院的柴堆,像一座座灰褐色的小山,带着树皮皲裂的粗糙质感,沉默地矗立在凛冽的空气中。寒风卷过,带走地面上几片枯叶,也吹得曹芸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冷意如同细密的针,无孔不入地扎进她尚未痊愈的骨缝里。

她深吸一口气,那冷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也让她因重生而一直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柄对于现在这具身体来说显得过于沉重的斧头。

木柄冰凉,上面布满陈年累月留下的油腻和污垢。她双手握住,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发力点。前世的她,手指修长,握的是精致的钢笔或触感光滑的咖啡杯,何曾接触过这等粗重之物?

“嘿!”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斧头举过头顶,然后狠狠劈下。

“哆!”

一声闷响,斧刃砍入木柴,却只劈开一道浅浅的口子,并未如她所愿地将木柴一分为二。反震的力道顺着木柄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双臂酸痛,差点脱手。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最近的这场大病,几乎掏空了她所有的力气。额头上瞬间就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与寒风一激,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芸儿,我帮你……”秋水见状,心疼地想要过来帮忙。

“干什么呢秋水!”不远处一个粗使婆子立刻尖声叫道,“那边的水缸不用挑满了吗?自己的活儿没干完,倒有闲心管别人!小心我告诉张嬷嬷去!”

秋水吓得一缩脖子,担忧地看了曹芸一眼,只得无奈地挑起水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廊檐下,张嬷嬷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张铺了厚垫子的凳子上,身前还放着个小火盆,炭火虽然不旺,却也散发着诱人的暖意。她一边“咔吧咔吧”地磕着瓜子,瓜子皮随口吐在脚边,一边用那双三角眼冷冷地盯着曹芸,仿佛监工的恶吏。

“没吃饭吗?使点劲儿!”张嬷嬷啐掉一片瓜子皮,声音尖利,“就你这慢腾腾的样儿,劈到猴年马月去?我告诉你,今天这堆柴火劈不完,别说晚饭,连这院门你都别想出,就在这儿跟柴火棍子过夜吧!”

“懒骨头!赔钱货!早知道你这么不顶用,当初就该让牙婆子发卖了出去,也好过在府里白吃干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