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里此起彼伏的碰杯声突然静了一瞬。
卫长安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最后只说:明天,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季凝盯着他发红的眼眶,想起小时候他总把偷来的糖果塞给她,自己蹲在墙根舔糖纸。
可此刻他眼里的阴影比二十年前更深,像口填不满的井。
她抓起外套起身,衣角扫落了桌上的纸巾盒,不用了三个字哽在喉咙里,最终只变成一声闷响的推门声。
傍晚的风卷着梧桐叶扑在脸上。
季凝站在咖啡厅落地窗前,看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和蓝山咖啡的热气缠在一起。
蓝天推门进来时,她正用勺子搅着咖啡,瓷勺碰着杯壁,发出细碎的响。
季小姐。蓝天穿着深灰西装,连领带都系得一丝不苟,坐下时椅子轻挪半寸,你要的资料,我整理了一部分。他推过来一个牛皮纸袋,指尖在袋口顿了顿,方医生在院长发病前三个月,和卫先生一起去过孤儿院。
当时老院长说自己总做噩梦,记不清东西......他突然压低声音,后来我托人查了精神科的病例,院长的症状很像被长期催眠后注射了致幻剂。
季凝的咖啡杯在掌心发烫。
她想起院长最后那段日子,总对着空气喊小安别怕,可季安当时根本没在孤儿院。
她捏紧纸袋,指节泛白:有证据吗?
没有。蓝天的声音像块冷铁,所有诊疗记录都被销毁了。
但方医生当时在国外学的就是神经心理学,她......
季凝的手机在此时震动。
她扫了眼屏幕,是贺云发来的照片:他蹲在客厅地毯上,面前堆着拆开的拼图,配文胡婶说等你回来拼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