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安的手指在抽屉把手上抠出一道白印。
月光割碎的银边里,那瓶记忆恢复剂像枚淬了毒的棋子,每道棱都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想起三天前在花园里听见的对话——海茨说这药能让他想起母亲被大火吞没时的尖叫,想起自己跪在冷老太爷脚边喊时膝盖压碎的玻璃渣。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他触电般缩回手,屏幕亮起的蓝光映出他泛青的眼尾。
是大学时的药剂学教授老周,备注栏还停留在三年前的周老师帮我看看这个成分表。
小卫?电话接通时,老周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
卫长安喉结动了动,把药瓶对着月光转了半圈:周老师,能帮我验个东西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像深秋的枯枝敲着窗,可能...可能和记忆有关。
老周沉默两秒,背景里传来翻书声: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咖啡馆。
挂了电话,卫长安把药瓶塞进内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袋口的缝线。
报纸上的照片被风卷到脚边,贺云抱着两个孩子的影子像块烙铁,烫得他脚踝生疼。
同一时刻,贺家客厅飘着莲藕汤的甜香。
季凝窝在沙发里,看贺云踮脚把刚编好的贝壳项链往她脖子上套,粉色贝壳磕在锁骨上,发出细碎的响。
阿云轻点。她笑着按住他的手,却见他突然竖起耳朵,盯着茶几上震动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绿色的通话键在屏幕上跳成小灯。
贺云抓起手机贴在耳边,原本弯着的眼睛慢慢绷直:嗯...资金库被黑了?他转头看向季凝,睫毛扑簌簌地抖,冷爷爷说想见我,说...说要我帮忙管冷家。
季凝接过手机,果然听见冷老太爷粗重的喘息:小凝,贺云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冷家就剩这口气了...
她把手机递回给贺云时,发现他正盯着茶几上两人的合影。
照片里他举着冰淇淋,奶油沾在鼻尖,季凝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