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几个支书把郑三爷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你们这大棚冬天真能种菜?”
“那山林整那么齐,是要种啥宝贝?”
“盖这么多新房子,是要搞啥规划?”
郑三爷被问得应接不暇,干脆喊人去叫刘光洪:“光洪懂行,让他跟你们说!”
“各位叔,实不相瞒,咱这是想试试种反季菜、林下参,再养点鹿,都是些新法子,能不能成还两说。”
“咋不成?看这架势就差不了!” 靠山屯的李支书急着问,“你给咱透个底,咱屯子也想搞点事,该从哪下手?”
刘光洪沉吟片刻,诚恳地说:“叔,不瞒您说,今年怕是赶不上了 。
再有半个月就大雪封山,整地、搭棚都来不及。不如这样,您让屯里的后生在这儿搭把手,看看咱是咋干的。
等明年开春,咱立新屯要是真见了成效,您再根据自己屯的水土,选合适的路子,到时候需要啥技术,咱绝不藏私。”
王支书琢磨着点头:“你这话说得实在。一口吃不成胖子,先看着你们干,心里有底了再动手,稳妥。”
“就是这个理!” 其他支书也纷纷附和,“那咱就先让后生们在这儿好好学,等明年开春,咱也跟着立新屯的步子走!”
1970 年的北方,大雪像是被谁抖落的棉絮,洋洋洒洒落了好多天,把整个黑水省裹成了白茫茫一片。
立新屯的烟囱早早升起炊烟,屯民们开始了猫冬的日子,可辽河边上那排新起的木克楞,红松木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扎眼,成了屯子最亮眼的风景。
郑三爷原想把郝教授他们也安排进木克楞,可县里的刘干部总隔三差五地来 “巡查”,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念叨着 “下放人员要忆苦思甜”。
没法子,郑三爷只好让后生们在封山前抢着把旧牲口棚拾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