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雀踪现,南飞逾境,疑入‘鹰隼之目’。西行三日,有‘鸦啼’可寻。荆棘之路,血火同行。——影”
信息简短,却含义惊人!
“银雀”是白露的代号。“鹰隼之目”,很可能就是指那个囚禁她的“鹰巢”,而且确认已经跨境(南飞逾境)!“西行三日,有‘鸦啼’可寻”——“鸦啼”是什么?地点?接头人?线索?“荆棘之路,血火同行”——前路危险,需要准备战斗和牺牲。
多吉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终于抓住了实质线索的激动,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的焦虑——白露真的被带出了国境!而且已经三天了!(西行三日,是从“鸦啼”开始算?还是从留下信息时算?)
“‘鬼见愁’隘口留下信息的人呢?”多吉急问。
“留下东西后,就迅速消失在隘口的乱石堆里了,我们追不上,也不敢强追。”斥候回答。
多吉不再追问。“灰帐篷”行事向来如此,神龙见首不见尾。能留下这条线索,已经是天大的进展。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带起一阵寒风。“传令!所有人立刻集结,收拾行装,一炷香后出发!目标——‘鬼见愁’隘口以西!”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决绝而微微发颤,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贡布,你带两个人,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追上索朗和巴丹,将这条信息和他们各自的搜寻方向告知他们,让他们务必向‘鬼见愁’以西方向靠拢,注意寻找任何可能与‘鸦啼’相关的线索!同时,传令回部落,让留守的长老启动最高戒备,集结第二批可调动的人手和物资,随时准备接应!”
“是!”整个营地瞬间活了过来,压抑了数日的沉闷被一种临战前的紧张和隐隐的兴奋取代。终于有方向了!
多吉快速将皮纸信息牢记于心,然后将皮纸凑到篝火上点燃。橘黄的火苗吞噬了那承载着希望与危险的信息,化作一小撮灰烬,随风飘散。
他走到“夜风”身边,抚摸着爱马脖颈上冰冷的皮毛。“老伙计,这次,我们要走得更远,更危险。但她就在前面等着我们。”
“夜风”似乎通人性,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多吉的手臂。
多吉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望向西方那沉入浓重夜色的群山。三天……白露被带离已经不止三天了。每多一天,她就多一分危险,多承受一分未知的折磨。
焦灼如同最烈的毒火,在他血管里奔流,几乎要将他从内到外焚烧殆尽。但此刻,这焦灼化作了最炽热的动力,驱动着他,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那茫茫未知的西行之路。
荆棘之路,血火同行。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过去!
宝宝,坚持住。你的多吉,来了。
带着雪山的愤怒,带着焚心的焦灼,带着不惜一切代价、誓要将你夺回的决绝,来了。
马蹄声再次如雷响起,撕破雪原的寂静,奔向更深的黑暗与莫测的前方。而在那黑暗的尽头,被作为“灯塔”囚禁的白露,命运的齿轮,正在缓缓转向一个更加危险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