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陈默的文创升级,预期年增收两千万,回报周期两年半。
第四,张子轩的农业综合体(第一个点),预期年收入八百万,回报周期五年。
第五,孙怀圣的后勤升级,属于成本中心,不直接产生收益。
第六,青河土壤修复,纯投入,没经济回报。
排名一出,孙怀圣先嚷嚷了:“我这后勤咋就成成本中心了?宿舍好了员工才留得住,食堂好了大家才有力气干活,这不是效益?”
“是间接效益。”林爱国扶了扶眼镜,“但财务上没法量化。”
“那青河修复呢?”陈默问,“也没效益,咱们就不做了?”
这问题问到点子上了。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原来两个圈旁边,又画了第三个圈,写上“责任”。
“山川的钱,要分三块花。”我指着三个圈,“第一块,急用,保证公司正常运转;第二块,发展,投到能赚钱的地方;第三块,责任,投到该做的事上——哪怕不赚钱。”
我在“责任”圈里写下第一个项目:“青河土壤修复,五百万,必须花。这不是投资,是赎罪,是对土地的承诺。”
又写下第二个:“后勤升级,孙总说的对,员工吃好住好,才有战斗力。这笔钱,该花。”
最后写下第三个:“永丰老厂区改造,第一个点,八百万。这不是商业决策,是情义——对永丰那些老员工的情义,对那片土地的情义。”
我看着所有人:“所以分配方案是:急用四千五百万,发展四千万(数字平台一千两百万,电商扩容八百万,文创升级五百万,留一千五百万机动),责任一千五百万(土壤修复五百万,后勤五百万,永丰改造五百万首付款)。剩下两千万流动资金。”
“四千万发展资金里,”我顿了顿,“柳青、刘健、陈默,你们按排序分,但都要砍预算——柳青减到一千万,刘健减到六百万,陈默减到四百万。不够的部分,自己想办法提效降本。”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头:“行,我重新做方案。”
刘健也咬牙:“六百万也够,我把直播带货先放放。”
柳青最平静:“一千万可以,但工期要延长到八个月。”
“可以。”我拍板,“就这么定了。爱国,今天开始走付款流程。孙总,后勤升级你抓紧,下个月我要看到新食堂。”
会议结束,大家各自去忙。林爱国留下来,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林总,”他压低声音,“这么分……是不是太讲情义了?那一千五百万责任投入,如果投到发展上,能多赚不少。”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正在施工的冷链升级工地。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秋日的阳光下忙碌,电焊的火花时明时灭。
“爱国,你还记得咱们创业第二年,最困难的时候吗?”
“记得。账上只剩三万块,工资都发不出。”
“那时候,陈默为了省钱,自己学做包装设计;刘健为了跑客户,一个月瘦了十斤;孙怀圣把他结婚的钱先拿来垫了货款。”我转过身,“如果那时候,我只算投资回报率,只投最赚钱的事,咱们走不到今天。”
林爱国沉默了。
“企业做到一定程度,账就不能只算钱了。”我继续说,“要算人心,算情义,算长远。青河那片地,我们不修复,也能找别的理由搪塞过去,但良心过不去。永丰那些老厂区,我们不改造,也没人说啥,但那些等了一辈子的老员工怎么办?”
“我懂了。”林爱国点头,“就是……有点心疼钱。”
“钱花了还能赚,人心散了,就聚不回来了。”我拍拍他,“去忙吧。对了,高启明那边,董事会时间定了吗?”
“定了,下周三。他上午到,下午开会。”
高启明。这个故都来的投资人,下周就要正式进入山川的决策层了。我对他始终有种复杂的感觉——他太好了,好得不真实。但那一亿两千万是真金白银,董事会席位也是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的。
周三转眼就到。
高启明是上午十点到的,没带团队,就一个人,拎着个简单的行李箱。他穿了件浅灰色毛衣,外面套了件休闲西装,看起来不像来开董事会,像来度假。
“林总,我又来蹭饭了。”他笑着握手,“这次打算多待几天,好好看看你们的项目进展。”
“欢迎。”我带他去园区转了一圈。冷链升级工地已经热火朝天,青河修复区的蜈蚣草长高了一截,文创中心里新到的设计设备正在调试。高启明看得很仔细,不时问些问题,都问在点子上。
中午在食堂吃饭。他特意要了员工餐,吃得津津有味:“这味道,比我在北京吃的那些高端餐厅实在。”
饭后,下午两点,第一次董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