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薇沉默。
“而且,”我顿了顿,“云雾岭不只是个项目,是联盟的第一个示范区。如果这里都不能坚持‘尊重土地’的原则,我们拿什么去说服其他加入联盟的企业?又拿什么去面对那些信任我们的消费者?”
苏景明还想说什么,张薇抬手制止了。
她走到陈默的设计模型前,俯身细看。那模型做得很精细——竹木建筑错落有致地嵌在山坳里,石阶小径蜿蜒向上,梯田顺着山势层层展开,原生林木都被保留,像给建筑披了件绿衣。
“这个观景台,”张薇指着一个位置,“视野很好。”
“那里原本有棵老松树,我们设计绕着树建平台。”陈默轻声说,“施工时会把树根保护起来,平台留出生长空间。”
“这些梯田的灌溉怎么解决?”
“用山泉水自流灌溉,我们已经勘测了水源。”陈默翻开报告,“还在梯田下方设计生态水池,养鱼养鸭,形成小循环。”
张薇一页页翻看报告,问得很细:土壤承载力、植被恢复周期、冬季防冻措施、游客承载力测算……陈默一一回答,数据清晰。
半小时后,张薇合上报告。
“景明,”她说,“你的方案,做备用。”
苏景明愣住了:“姑姑,这……”
“按陈默的方案施工。”张薇语气不容置疑,“但所有材料、工艺、安全标准,必须符合省院的规范要求。你是监理,盯好这一块。”
她转向我:“林晓,云雾岭我可以支持你们。但有一个条件——这里必须做成全省的标杆。年底前,省里要开乡村振兴现场会,云雾岭要作为主会场。如果那时候拿不出像样的成果……”
“我们能做到。”我说。
“别急着保证。”张薇深深看了我一眼,“做农业难,做生态农业更难,在山上做生态农业难上加难。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她说完走向车子,苏景明赶紧跟上。车门关上前,张薇又说了一句:“永丰的事,我听说了。明天战略委员会的会议,我会参加。”
车子驶下山道。
陈默长舒一口气,腿一软,被孙怀圣扶住。
“吓死老子了!”孙怀圣抹了把冷汗,“刚才张秘书长那气场……我以为要翻脸!”
“她不是来翻脸的。”我看着山道上扬起的尘土,“她是来确认——确认我们有没有坚持下去的决心和底气。”
上午十点,我赶回清水总部。下午要开战略委员会,讨论张永丰的合作提议,张薇突然说要参加,让会议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会议室里,人陆续到齐。除了山川的核心团队,还有张铭云张老、明澋资本的李总(线上),以及——张薇。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参加山川的会议。
“人都齐了,开始吧。”我主持会议,“今天主要讨论两个议题:第一,永丰集团提出加入联盟的合作意向;第二,云雾岭示范区的推进方案。先请林爱国介绍永丰开出的条件。”
林爱国打开投影,将谈判要点一一列出。当他讲到“永丰提供省内渠道资源,换取优先合作权”时,孙怀圣忍不住了。
“晓哥,这事得慎重!”他站起来,“张永丰那龟儿子,跟咱们斗了六年!现在突然说要合作,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刘健也皱眉:“永丰的渠道是好,但他们的产品标准和咱们不一样。如果混在一起销售,消费者怎么区分?万一他们的产品出问题,砸的是咱们联盟的牌子!”
陈默轻声说:“但张永丰儿子那些技术……确实有可取之处。而且永丰的仓储物流体系,能解决我们的大问题。”
柳青推了推眼镜:“从数字化角度看,如果永丰愿意接入我们的‘农链通’系统,接受统一品控标准,技术上可以实现分级管理——优质产品打联盟标,普通产品走永丰自有品牌。但这需要永丰开放数据接口。”
争论激烈起来。
张铭云张老一直静静听着,这时缓缓开口:“我补充一点背景。省里最近在酝酿农业产业结构调整,方向是从‘追求规模’转向‘提升质量’。永丰在这个时候提出合作,很可能是感受到了政策风向变化。对他们来说,这是转型的机会;对我们来说,这是扩张的机会。但——”
他顿了顿:“合作的前提是,主导权必须在我们手里。永丰可以加入联盟,但不能左右联盟的标准和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张薇这时说话了:“永丰在省里的关系网很深。如果他们真心合作,联盟在省内推进的阻力会小很多。但问题是——怎么确保他们是‘真心’?”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我。
“我和张永丰谈的时候,他提到了三个理由。”我慢慢说,“第一,他儿子张子轩的推动;第二,省里风向变化;第三,永丰自身利润下滑。前两个是外因,第三个是内因——最真实的内因。”
我调出一组数据:“这是永丰近三年的财报摘要。营收在增长,但利润率从12%降到7%。原因很简单——价格战打不动了,消费者不买单了。他们需要新的故事,新的溢价能力。而我们的模式,能给他们这个故事。”
“那我们能得到什么?”苏雨晴问。
“三样东西。”我竖起手指,“第一,省内十三个市的渠道网络,能让联盟产品在三个月内覆盖全省主要商超;第二,永丰的政商关系,能帮我们争取更多政策支持;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