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吴老指点。”我坐直身体。
“第一,要标准化。”吴老竖起一根手指,“你说的生态农业,不能一家一个样。要有一套可量化、可检测、可认证的标准体系。从土壤改良到种植养殖,从加工包装到运输销售,每个环节都要有标准。没有标准,就是空中楼阁。”
“第二,要利益联结。”他又竖起一根手指,“你带动农户,不能光靠情怀。要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机制。保底收购只是第一步,要让农户分享品牌溢价、分享深加工利润、甚至分享股权。只有利益绑在一起,才走得远。”
“第三,”吴老顿了顿,“也是最重要的——要有政策护航。”
他看向沈墨:“你把那份东西拿出来。”
沈墨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里面是几份文件草案,标题是:《关于支持生态农业产业化发展的若干意见(征求意见稿)》。
我快速翻阅,心跳越来越快。文件从土地政策、金融支持、税收优惠、科技支撑、市场准入等多个方面,提出了一整套支持措施。虽然是征求意见稿,但思路清晰,措施具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我抬头。
“几个老同事一起琢磨的。”吴老语气平淡,“我们这些人,退下来了,别的做不了,还能写点东西。这份东西,已经送到相关司局讨论,也在几个省征求意见。”
他看着我:“但光有文件没用,要有成功案例。你的联盟如果能在一年内,做出三到五个可复制、可推广的示范项目,这份文件落地的可能性就会大很多。”
我握紧文件,纸张在手里沙沙作响。
“吴老,为什么选我们?”苏雨晴轻声问。
老人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通达:“因为你们还没被污染。”
他顿了顿:“我见过太多企业,起步时雄心勃勃,做着做着就变了。要么被资本绑架,要么被利益诱惑,要么被关系腐蚀。你们现在站在十字路口,往前走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你们的根还扎在土里。”
“我们会尽力。”我说。
“不是尽力,是必须。”吴老起身,沈墨赶紧去扶,被他摆手拒绝,“我这把年纪了,不知道还能看几年。但我希望走之前,能看到中国农业走上一条不一样的路。不是靠化肥农药堆出来的路,不是靠资本烧钱烧出来的路,是真正可持续发展的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沈墨说你们在省里遇到些麻烦。记住一句话——做难事,必有所得;走正路,必有回响。”
老人离开后,茶室里久久无声。
“吴老退休前,主管科技和产业。”沈墨重新坐下,煮水,“他牵头制定过好几个五年规划。虽然退了,但说话还有分量。”
“这份文件……”我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草案。
“是机遇,也是压力。”沈墨倒茶,“如果你们做成了,它会成为全国性的政策。如果做不成,它就是一堆废纸。而你们,会成为很多人的笑话。”
我明白他的意思。吴老给的不是护身符,是军令状。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孙怀圣的电话。我走到窗边接听。
“晓哥!永丰的‘联合体’今天正式挂牌了!”孙怀圣声音焦急,“二十一家企业,张永丰当理事长!他们刚开了发布会,说要在全省建五十个标准化基地,三年内产值做到一百亿!”
“省里什么反应?”
“农业厅李厅长去站台了!还有商务厅、科技厅都去了人!”孙怀圣喘着气,“最要命的是——他们说要把我们青河基地的模式‘借鉴’过去,搞什么‘升级版’!这不明摆着抄袭吗!”
“知道了。”我强迫自己冷静,“还有呢?”
“还有……省电视台今晚要播他们的专题报道!黄金时段!咱们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挂掉电话,我回到茶桌前。沈墨和苏雨晴都看着我。
“永丰的联合体挂牌了。”我说,“省里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