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说完,匆匆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阴影里,看着眼前跳动的倒计时:22:30:11。
逃跑?风险未知,大概率是死路。
留下?要么等死,要么去进行那该死的“充值”任务,换取一点点苟延残喘的时间,同时寻找渺茫的“后门”。
我咬紧牙关。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需要时间,也需要线索。
我看向A区7号通道的方向,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微微发烫的员工卡。
那个“收银员”……或许,我得主动去会会她了。
---
第三夜:充值任务
午夜三点零五分。
我站在A区7号通道入口附近,没有进去。手电光柱在通道里扫过,货架整齐,一片死寂。视线右下角的倒计时无声跳动:21:55:43。
“嘻嘻……来啦?”
空洞的笑声从通道深处传来。那个穿着土黄色旧制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通道中段的阴影里,依旧歪着头,嘴角咧着夸张的弧度。
“考虑好了吗?陆~川~先~生~?”她的声音带着滋滋的杂音,“余额可不等人哦。”
“怎么充值?”我直接问道,尽量让声音不发抖。
“很简单~”她拖着长音,“超市里,有一些‘过期商品’,需要‘下架处理’。你帮个忙,清理掉一件,就能获得……嗯,让我看看……”她歪着的脑袋似乎“计算”了一下,“一小时的生命额度哦~很划算吧?”
一小时?用命去拼,才换一小时?
“什么‘过期商品’?在哪里?”
“别急嘛~”她伸出手指(那手指苍白得不正常),朝着通道更深处,靠近后面堆放促销展板和废弃物的角落指了指,“那里就有一件‘小麻烦’。一个……不愿意离开的‘老顾客’。让他‘安心离开’,你的账户就能到账啦~记住,要‘彻底’哦,不然不算数的~”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闪烁了几下,消失在阴影中。
通道里只剩下我和我的呼吸声。
我握紧了从工具间偷偷带出来的一把沉重的橡胶锤(物理攻击对那种东西可能没用,但拿在手里能壮胆),朝着她指的方向,慢慢走去。
角落堆着一些蒙尘的展板、破损的假人模特肢体、还有几个不知装过什么的空纸箱。空气里有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
我用手电仔细照射。突然,光束定格在一个半靠在墙边的、等身高的人形物体上。
那不是假人模特。
是一个真人大小、穿着几十年前款式的深蓝色工装、戴着同样老式帽子的……蜡像?或者雕塑?做工极其粗糙,五官模糊,脸上带着一种僵硬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它的一条胳膊向前伸出,食指指着前方地面。
而在它手指所指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枚早已锈蚀不堪的、旧版的五分钱硬币。
“老顾客”?这就是所谓的“过期商品”?
我走近些,用橡胶锤轻轻碰了碰那“人像”。触感坚硬冰冷,像是石膏或者劣质树脂。
就在锤头接触的瞬间——
那“人像”原本模糊的、似笑非笑的脸,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眼睛的位置猛地裂开两道缝,露出后面空洞的黑暗,嘴巴张大,发出无声的、却让人灵魂战栗的嚎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同时,它那伸出的手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猛地反转,一把抓住了我的橡胶锤柄!
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从锤柄传来!那根本不是蜡像或雕塑该有的力量和温度!
我惊骇欲绝,奋力想抽回锤子,但那“手”抓得极紧,并且开始顺着锤柄,向我握锤的手腕抓来!一股巨大的、带着无尽怨恨和贪婪的吸力传来,我甚至感觉自己的力气和体温都在被飞速抽走!
视线右下角的倒计时,跳动速度似乎加快了!
妈的!这东西在主动吸我的“余额”!
危急关头,我想起“收银员”说的“彻底”。怎么算彻底?砸碎它?
我另一只手松开锤柄(那股吸力主要针对握着锤子的手),摸向腰间——那里挂着我从休息室带来的一个便携式小型灭火器(最普通的那种干粉灭火器)。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这是我手边唯一可能有“净化”或“驱散”意味的东西。
我用尽全身力气,拔掉保险销,压下压把,将喷口对准那扭曲的“人像”脸部,狠狠按了下去!
“噗——!!!”
大量白色的干粉激射而出,瞬间糊满了“人像”的头脸和上半身!
“嘶——啊——!!!”
一声尖锐凄厉、仿佛金属刮擦玻璃的惨叫,直接从“人像”内部爆发出来!它抓住锤柄的手猛地松开,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翻滚,表面的材质像是遇热的蜡一样开始软化、起泡、剥落!
干粉似乎对它有强烈的“腐蚀”或“净化”作用!
我趁机向后踉跄几步,心脏狂跳。那“人像”在满地干粉和白雾中痛苦地扭动、缩小,最后化作一滩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油状物质,渗透进地面缝隙,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那几枚锈蚀的硬币,静静躺在地上。
我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和干粉弄得一片狼藉。
视线右下角的倒计时,停止了快速跳动,然后,数字发生了变化:
22:55:43
增加了整整一小时!从21:55:43变成了22:55:43!
真的可以“充值”!
但同时,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弱感涌了上来,仿佛刚才那番挣扎消耗的不只是体力。
“嘻嘻……干得不错嘛~”空洞的笑声再次响起,那个“收银员”的身影在不远处若隐若现,“第一笔‘佣金’到账啦~要继续吗?‘库存’还有很多哦~”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喘息稍定后,我问道:“旧档案室在B2层,怎么进去?”
“哦?想去查账本呀?”“收银员”的笑声变得有些玩味,“那可是‘管理员’的地盘呢……钥匙在周经理身上,他可不会随便给你。不过……”
她拖长了音调:“如果你能再帮我处理掉‘生鲜区冷库’里那个总是把污水弄得到处都是的‘调皮家伙’,我或许……可以告诉你一个备用入口哦~报酬嘛,两小时,怎么样?”
生鲜区冷库……那地方一听就更凶险。
但档案室可能是找到“后门”的关键。
我需要更多时间,也需要线索。
“好。”我咬着牙说。
“那就……祝你好运啦~”“收银员”的身影缓缓淡去,“记住,要‘彻底’哦~”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生鲜区。视线里的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跳动着。
我知道,我正在一步步踏入更深的陷阱。但似乎,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冷库的门紧闭着,金属表面凝结着厚厚的白霜,门缝里渗出刺骨的寒气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海鲜腐败混合的怪味。
我握紧了橡胶锤和所剩不多的灭火器。
真正的恐怖,或许才刚刚开始。而我要在这死亡倒计时中,找到那一线渺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