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跌跌撞撞上了岸。
王伟躺在草地上,还在咳嗽,看着上来的两人,颤颤巍巍坐起,“君标,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他说着,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显然没事了。。
君标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没事。”
这时,一直吓得脸色惨白的两个同学也缓过神来,他们哭着凑过来,满脸愧疚:“对不起,我们刚刚太害怕了,没帮上忙。”身体也有点发抖,不知是吓的还是后怕。
君标笑了笑:“没关系,现在大家都没事就好。”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
河面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惊险从未发生。
君卫脱下自己的汗衫,裹在君标身上。少年浑身湿透,嘴唇发紫,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烧着的炭。
“你不怕吗?”君卫听见自己问,声音哑得厉害。
君标抹了把脸上的水,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怕。但王伟更怕。而且……”他顿了顿,“而且我想活。特别想。”
我想活。特别想。
六个字,像六记重锤,砸在君卫混沌的心上。
他看着弟弟——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在生死关头,选择先救同学,选择冷静地解开致命的水草,选择拼尽全力活下来。
而他呢?他为一个已经离开的姑娘,为一个夏天的夜晚,就把自己活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
河风吹过,湿透的身体感到刺骨的凉。可君卫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裂开了。
是包裹着自怜自哀的那层硬壳。
“二哥,”君标小声说,“你别跟奶奶和我妈说太细,她们该担心了。”
君卫看着弟弟担忧的眼神,突然笑了。
不是这几天那种空洞的笑,是真真切切、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豁然开朗的清醒。
“好。”他揉揉君标的湿发,“不说。但你要答应二哥,以后救人,一定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嗯!”君标用力点头,随即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君卫站起身,把弟弟也拉起来:“走,回家。洗个热水澡,喝姜汤。”